太和殿的青磚地面上還殘留著全息投影散去的微弱靜電。
滿朝文武像被抽了脊樑骨一樣癱軟在地上。王鶴手裡的半截象牙笏板掉在腳邊，砸出一聲悶響。
那三個穿著黑制服的特使己經走了。
蕭執依然站在龍椅前，手握刀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林微走過去，把那杯己經涼透的茶水推到他手邊。
“別捏了，刀柄都快被你捏出水了。”
蕭執轉過頭，聲音壓在嗓子眼裡：“朕明天就下令，讓東海水師把那些什麼破鐵甲艦開出去，撞爛他們那艘沒帆的怪船!”
“撞爛？”林微端起茶杯自己喝了一口，順手把茶葉沫子吐在旁邊的金盆裡，“拿頭撞嗎？咱們那些包了一層鋼皮的蒸汽船，在人家眼裡就是幾塊漂在水上的廢鐵。連人家的雷達屏障都摸不到，就會被水下導彈切成兩半。”
蕭執沒說話，死死盯著大殿外。
“我要去一趟。”林微把茶杯磕在桌案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蕭執猛地轉過頭。
“你去送死？”
“不去才是等死。”林微扯了扯身上的黑色大氅，“我們現在連那艘船上有多少火力、什麼防禦機制都不知道。只有站在對手的甲板上，才能看清他們的弱點。打牌之前，總得先看看對面手裡攥著幾個王炸。”
蕭執咬著牙，過了半晌，終於鬆開刀柄。
“帶上陸沉。還有沈淵。如果他們敢扣人，朕就讓整個沿海三省給你們陪葬。”
三天後，登州港外海。
一艘掛著大淵龍旗的蒸汽小艇在海浪裡劇烈顛簸。
林微站在船頭，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陸沉抱著那把長刀，像個木樁子一樣釘在林微身後。沈淵雙手死死抓著精鋼柺杖，因為暈船，臉色比紙還難看。
前方的海霧散開。
那座龐大的鋼鐵巨獸徹底暴露在視線中。
近距離看，這艘航母帶來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碳基生物感到窒息。灰黑色的艦體像一堵通天的高牆，水線裝甲帶上沒有任何接縫，渾然一體。
小艇靠近艦體側面的登艦懸梯。
“哐當。”
沈淵的柺杖敲在鋼鐵踏板上，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顫。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船，也就是大淵那三十艘鐵甲艦，在這玩意兒面前連個舢板都算不上。
懸梯盡頭，一扇沒有任何把手的金屬門自動滑開。
通道兩側亮起冷白色的LED燈帶。
兩臺半人高的履帶式機械狗滑了過來，紅色的掃描射線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陸沉本能地拔刀，被林微一把按住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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