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走不出這座大山，他什麼都沒了。
甚至連洗個熱水澡都困難。
以前江凝常聽老人說，哭著睡覺不好，容易變傻。
如今他倒希望自己傻了，成了痴傻之人便什麼都不知道了，沒有任何煩惱，沒有喜歡的東西更沒有討厭的東西，可以簡簡單單的活著。
江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的，腦子迷迷糊糊，做了許多的夢。
夢見自己回到了11歲那年，爸爸在家裡殺了人，那人的血噴了他滿臉，也噴到了餐桌上的食物上面，爸爸卻兇狠地將一個染血的包子扔給他讓他吃，江凝吃了，從那之後他便患上了很強的潔癖。
無論任何食物，只要是經過人手的，江凝便會想到那天爸爸遞給他的那個染血包子，他預設所有人遞來的食物都是髒的，只有自己手指觸碰的才可以吃。
江凝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祁安禹進了屋，扔了一件厚的花紋繁複的大衣到床上。
“夜裡風大，穿上。”
江凝盯著那件外套，看著上面沾染的泥汙，搖頭道：“我不冷。”
祁安禹沒有說話，但把那件外套拿在了手上。
外面的風很大，青年只穿了個襯衫，單薄得不行，雙手抱著胳膊蜷縮著，祁安禹有好幾次想給他披上，只是每次他靠近時江凝便加快腳步。
成年人之間有些事不說也知道，祁安禹知道江凝煩他，到最後便不再管了。
喜服是村東頭的老王婆家負責的，遠遠的看見院子裡掛滿了紅燈籠，一群裹著厚厚民服的女孩子出來迎接，看到江凝時都愣了。
江凝在寨中那幾日很受歡迎，大家都記得他，這會兒知道結婚的是他，臉上那股笑意瞬間減半，或是流露出遺憾，或是惋惜。
王阿婆將江凝迎了進去，皺眉說著江凝聽不懂的方言，看向祁安禹的眼神不滿，從炕上拽走一件厚衣服便往江凝身上披。
這件衣服比祁安禹家的還要髒，江凝忙擺手拒絕，“不用的婆婆，真不用、真的.......”
阿婆手快，已經將衣服披到了江凝身上，若是從前江凝一定第一時間嫌惡地將衣服扔到地上。
但這次很奇怪，衣服披上的那一瞬，他在衣服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葉味兒，江凝平時就喜歡這味道，此刻在衣服上聞到，竟有些被這味道安撫到。
要脫掉衣服的手指不由得拽進了衣服兩側，把這件衣服更緊地往身上裹。
江凝眼眶紅紅的，王阿婆見了心疼，對著祁安禹說了好多方言，語氣都不太好。
祁安禹沒有反駁，只是認真聽著。
幾個寨中女孩子忙叨著給江凝量完了尺寸，江凝剛要走，卻被王婆拉住。
王婆拿出了針，指著炕對江凝比劃著手勢，意思是讓江凝躺下。
江凝盯著她手裡那根十幾釐米長的銀針臉色難看，“這、是要做什麼？”
阿婆指著自己的臉，又指著銀針，將銀針往自己臉上比劃，弄清楚王婆是什麼意思後，江凝臉色煞白一片！
他扭頭看向祁安禹，聲音打著顫問，“我不紋這個，而且寨子裡沒有麻醉，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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