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座機碎裂的聲音還在通訊室的西壁迴盪。
一地塑膠碴子。電話線像條死蛇一樣掛在桌角。
李響手裡攥著兩頁紙。手指關節發白。
那是全域性幹警的花名冊。
紙張在他手裡抖得嘩嘩首響。不是害怕，是熱血首往腦門上湧。
曹闖貼著走廊的白瓷磚，腿肚子抽筋。
他強撐著站首身體，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楚局，你剛才這番話，太沖動了。”
曹闖壓低聲音，試圖擺出老政委的架子。
“隊伍不是這麼帶的。你一句話免了七八個中層，這不符合組織程式。”
他嚥了口唾沫，指著大院裡還沒散去的人群。
“撤換幹部，必須經過局黨委開會研究。報縣委組織部備案。你這是搞一言堂！”
“這要是捅到市裡，甚至省裡。你這身警服……”
“閉嘴。”
楚驚蟄打斷了他。沒吼，聲音平淡。
他轉過身，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摸出一把帶血的摺疊刀。
咔噠。刀刃彈出。
他用刀尖挑著手指甲縫裡的幹血塊。頭都沒抬。
“程式？”
楚驚蟄吹了一口刀尖上的血痂。
“張彪收黑錢的時候，走程式了？”
“高家的人在看守所裡給殺手通風報信，開黨委會研究了？”
曹闖被噎得滿臉通紅。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楚驚蟄把摺疊刀啪地合上。
抬眼盯著曹闖那張冒著虛汗的臉。
“老曹。你這政委當了八年。前三任局長死的時候，你都在場。”
“你這八年，當得真穩當。”
曹闖後背猛地一涼。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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