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裡啪啦作響。
孫興渾身溼透。
尿液、血水、泔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凍得他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他一邊用左手死死捏住車把。控制著方向。
一邊用那隻還在流血的右手，在溼透的褲兜裡摸索。
掏出那部昂貴的防水手機。
螢幕上沾滿了雨水和鮮血的混合物。
他用大拇指在螢幕上滑拉了兩下。指紋解鎖失敗。
他焦躁地用袖子使勁擦了擦螢幕。
輸入數字密碼。解鎖。
熟練地按下一個沒有名字的快捷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誰？”電話那頭，傳來賀芸壓低聲音的詢問。
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在市局的獨立宿舍裡。
聽到這個聲音。
孫興那強撐的瘋狂和狠戾。瞬間垮塌。
他喉嚨一酸。眼淚混著雨水，奪眶而出。
三十多歲的人。在這一刻，哭得像個捱了打的三歲小孩。
“媽……”
孫興的聲音在風雨中變了調。帶著淒厲的哭腔。
“媽，救我……”
電話那頭。賀芸拿著手機的手猛地一僵。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漏了一拍。
“高赫？你在哪！”賀芸脫口喊出了他以前的名字。聲音帶著恐慌。
“我在逃命……”
孫興一邊哭嚎，一邊把手機死死貼在耳朵上。
生怕聽不清電話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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