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缺回到客棧時,天已經黑透。
小葉還沒有睡,坐在桌邊,兩手託著下巴,眼皮困得快要黏在一起。聽見開門聲響,她立刻跳下椅子跑了過來。
「哥,怎麼樣?」
沈缺摘下腰間長刀,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過了。」
小葉低低驚呼一聲,連忙捂住嘴,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我就知道你可以!」
沈缺笑了笑,把小葉抱上床,仔細掖好被角。他想起昨日廟會撿到的那隻油布包,還壓在行囊最底下。明日便是武試,今夜他暫且不去觸碰。
「哥,明天還要接著考嗎?」小葉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嗯。」
「那我就在客棧等你回來。」
沈缺輕輕應了一聲,吹熄燈火。黑暗之中,小葉呼吸很快變得綿長。沈缺坐在床沿,長刀就擱在手邊,閉目靜坐,並未真正入眠。
第二日,晨光剛爬上牆頭,沈缺便已然出門。
昨日測氣過關,今日到場正好二十人。武試沒有設在演武大院,改在鎮妖司東側的石坪。
李巡司早已等候在此,一身玄黑勁裝,厚背長刀橫擱膝頭,端坐高凳,身形如同鐵塔。沒有多餘寒暄,待眾人到齊,他沉聲開口:
「車輪戰。每人四場比試,累計積分。積分排位之後,但凡有敗績者,自行離場。」
沈缺掃視全場,在場的,皆是昨日測氣根基尚可的考生。
比試正式開始。
沈缺沒有旁觀旁人,率先上場。
第一場對陣一名用劍的白淨少年,劍路規整,奈何力道不足。沈缺始終只用刀鞘,十餘招便將對方長劍盪開,拿下勝利。
第二。第三場同樣取勝,打得乾淨利落。他刻意收斂鋒芒,不願太過扎眼,卻也不曾刻意留下破綻。
陸沉舟更是遊刃有餘,壓根不曾拔刀,單憑精妙身法輾轉騰挪,只抬手輕輕一撥,便引得對手重心失衡,自行摔出比試範圍。四場全勝,從頭到尾沒有真正全力出手。場邊不少考生面色難看。
蕭策的取勝則穩得可怕,走的是軍武搏殺路子,大開大合,分寸拿捏極準,每一場都在十招之內結束戰鬥,對手輸得心服口服。
周滿又是另一番模樣,極少閃避,依仗強悍體魄硬扛攻勢,伺機貼身,或是一拳。或是一肩,直接將對手頂出界外。路子粗野,卻實戰效用極強。
四輪比試落幕,積分最高。未嘗一敗的一共五人:蕭策。周滿。陸沉舟。沈缺,還有府城本地的段虎,擅使短槍,槍法柔韌刁鑽。
其餘人皆有敗績。李巡司當場點選十人留下,餘下的登記姓名,遣返歸家。石坪之上氣氛驟然緊繃。
李巡司下令,「蕭策,周滿。」
沈缺與陸沉舟退到一旁。石坪中央空出大片場地。
蕭策邁步上前,周滿也緩緩走出。二人對立,一白一黑,一人身姿挺拔如長槍,一人肩背寬厚似黑熊。
「你這身橫練筋骨,希望能接得住我的刀。」蕭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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