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殿內，洛春風低垂的睫羽在宮燈下投出蝶翼般的陰翳，聞言緩緩抬首：“公主厚愛，臣女惶恐。”
長公主倚回軟榻，鎏金護甲劃過鳳尾雕紋：“這婚事……可還合你心意？”
青煙自狻猊香爐口溢位，恰籠住洛春風半邊面容。
“天子所賜，皆是殊榮”落春風垂眸，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長公主忽然傾身，蔻丹撫上她纖細的手指骨節：“好孩子，你自小身子不好，我賞你批藥種子可好？”
“殿下榮寵，臣女自是不該拒絕，只是聽聞，何質子咳疾入髓，前日嘔血染紅了錦被，但求公主賞給他吧”洛春風抽出手，跪得依舊恭敬。
“倒是本宮疏忽了。“長公主輕笑，”既然你憐惜何質子，便準了”
“謝公主成全”
“都散了吧，本宮聽聽春風這情竇初開”滿殿宮人如退潮般退去。
待殿門合攏，洛春風揉著發麻的膝頭倚坐軟榻：“公主支開耳目，總不會真要同我講這少女情思”
長公主鎏金護甲劃過紫檀案几：“本宮那皇兄近日總提洛尚書‘勞苦功高’，春風覺得這婚事若成，這尚書令該換誰來掌？”
洛春風腰間蛇紋銀鈴輕晃“公主可知今日西門火器庫炸開時，南門戍衛正在清點少了的十張穿雲弩。”
長公主蔻丹輕叩案几：“哦？春風覺得誰有膽子動皇城兵器？”
“誰動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認為是誰動的”
案上叩擊聲忽輕忽重：“春風是說…一個質子能進兵器庫？”
“質子自然不能。”洛春風忽然抬眸，“但若是質子協調他人，盜取軍械，公主覺得這種隱患陛下會不會留。”
“一個質子當真能承得動這罪澤”長公主臉上帶上幾分探究的興味
“不久後當是公主壽辰，這穿雲弩就當是臣女送公主的壽禮”
“本宮有個婢子，乖巧的緊“長公主甩出鎏金令牌，“伺候你煎藥去吧”
“臣女謝過公主。”
與此同時，西門火器庫殘垣猶冒著青煙，角落麵館二樓支摘窗半掩，漏進幾縷混著硫磺味的雨絲。何以醉屈指掃去襟前赤髓礦碎末，清亮茶湯中倒映著西漠使臣的火紋彎刀。
“何質子還真是大方，赤髓礦這種金貴玩意兒一砸就是五斤”
“赫連灼大人，言重，無非是些閒錢”何以醉盯著遠處查案的幾人眯了眯眼。
“火器庫一炸，即便真少了什麼，也是毫無對證，何質子不妨猜猜，大理寺要如何逼問洛小姐”赫連灼有幾分幸災樂禍的看著遠處的火器庫的殘垣斷壁
“那就不知道了，畢竟在下也不曾進過大理寺”何以醉把玩著鎏銀燻球，上面還沾染幾簇未燃完的火絨草。
“在下來得急，不知這爆炸聲，可能當質子成婚的賀禮”
何以醉斂眸輕笑：“大人放心，貴部要的米糧這會兒怕是己經過了京都的驛道”
簷角最後一滴雨砸在青石板上，洛春風踏入尚書府時，暮色己染透半邊天。新來的侍女低眉跟在三步後，髻上銀簪映著房內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