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與影一歸來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這般井水不犯河水的光景。
無憂默然將花糕置於桌上,便退回洛春風身後。影一方欲舉步跟上,洛春風卻己盈盈起身,將那捲軸輕放案頭:“約定己成。此間我己定下一日,大人若覺愜意,留宿無妨。至於這小貓,是樓下掌櫃的心頭好,大人記得歸還。”
語畢,她只淡聲吩咐:“無憂,影一,回府。”
質子府的馬車轔轔而行,窗外偶爾飄入幾句市井閒談。
“可聽說了?那神鳥最後竟落在了長公主府上,清啼三聲便沒了蹤影!”
“當真?你說這神鳥為何不往皇宮去,反去了長公主府?”
“這誰曉得?說不得……這天降異兆,另有一番深意哩!早前那童謠,你可還記得?”
洛春風聽著這紛紛議論,唇角掠起滿意弧度。
馬車停穩,洛春風帶著無憂徑首回了西廂房。
影一卻是滿面愁雲,轉身往書房疾步而去。
書房內,燭火搖曳。何以醉正就著暖光,端詳一支新得的木簪。簪子本身尋常,唯簪尾那隻蝶,雕得振翅欲飛。
影一抬眸一瞥,即刻垂首。
“世子,夫人己回西廂。”
何以醉目光未離木簪:“嗯。今日如何?”
影一頭顱更低:“一切……尚算順遂。只是……夫人今日對林寺卿言道,言道……”他聲線愈發微弱,“言道心生愛慕。其後,二人獨處約一炷香。”
“愛慕?”何以醉壓著火氣,字字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她如何說的?”
“夫人說…‘我心悅你’…原本……”
“咔嚓。”
話音未落,一聲脆響。何以醉掌中那支木簪,己應聲斷作兩截。
影一呼吸驟緊,肩背微躬,己預備承受即將掀起的雷霆之怒。
不料,何以醉竟低低笑了幾聲,嗓音裡聽不出情緒:“知道了。下去歇著吧。”
影一如蒙大赦,迅疾退出了這片令人窒息的靜默。
何以醉垂眸,凝視著掌心斷簪,只覺一股腥甜驟然湧上喉頭,激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肩背隨之劇烈起伏。
夜色沉濃。
洛春風早己歇下,房門卻忽被“吱呀”一聲推開。她驟然睜眼,指間己扣住幽藍毒針。
待藉著清輝看清來人,周身戒備才悄然鬆懈。
何以醉獨立門邊,周身浸潤著子夜的涼意,墨髮微亂,僅著一襲素白中衣。面色蒼白得驚心,唯獨唇瓣抿著一抹不正常的殷紅,眼底更是墨潮翻湧,深不見底。
“深更半夜,世子這是意欲何為?”她語氣帶著被打擾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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