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離被看穿了之後，臉上終於露出些不自然：“二位若能成事，有何要求，首說就是。”
“說得好聽，長老如若過河拆橋，我們又當如何？”洛春風不接反問，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枚銀鈴。
石室的燭火跳了跳，將蚩離臉上那點不自然照得清清楚楚。
蚩離嘴唇動了動，竟一時沒接上話。
洛春風也不催，就那麼看著他。石室安靜得能聽見蠱罐裡窸窸窣窣的爬動聲。
蚩離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硬了些：“二位覺得自己有得選？”
“這話長老方才說過了。”洛春風眼皮都沒抬，“換個新的。”
蚩離被堵得臉色一僵。
巫棠在後面輕輕拉了拉洛春風的袖子。洛春風沒回頭，只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蚩離深吸一口氣，像是把那股火氣壓下去，再開口時，語氣仍是毫不掩飾的高傲：“給你二人這個機會，爾等自該珍惜？”
洛春風這才抬眼看他。
燭光映出她眸中的不屑。她沒接話，只是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到石室那扇緊閉的門上。
“多說無益，長老若想合作，便先讓我們離開這石室。”
蚩離聽到這話，反而像是鬆了口氣，只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準了。”
洛春風看著他的反應，心裡有了數。待他說完，才悠悠接上下一句：“還有，我的東西還我。”
蚩離只覺有些莫名其妙：“你什麼東西？”
“將我綁來時，我身上的所有東西。”
蚩離愣了一下，才擺擺手：“可以。”
說罷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對外面吩咐了一句什麼。南疆土語，語速快，洛春風只聽懂幾個零碎的詞——“東西”“拿來”。
不多時，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年輕的寨民捧著個粗糙的木匣進來，恭恭敬敬遞給蚩離，又退了出去。
蚩離把木匣往石桌上一放，蓋子掀開——洛春風的蠱罐、那柄“追風”弩、幾根毒針，還有零零碎碎幾樣她從質子府帶出來的小物件，都在裡頭。
她走過去，一樣一樣看過去，指尖在每件東西上過了一遍。蠱罐的蓋子她掀開瞄了一眼，裡面的東西還在蠕動；弩機的機括她撥了一下，聲音清脆。
蠱罐，在。弩機，在。毒針，少了兩根。她娘留的《蠱經》，卻不見了蹤影。
她抬眼。
蚩離己是不耐煩：“都在這了，別翻了。”
洛春風沒說話，又低下頭，把東西一件件收回自己身上。弩機別回腰間時，她用手掌壓了一下，確認卡緊了。蠱罐抱在手裡，指尖摩挲著罐身粗糙的紋路。又把僅剩的那幾根毒針，攏進袖中特製的暗袋，隔著袖子按了按。
做完這一切，洛春風才略微躬身：“多謝長老。不知我們何時可以出去？”
蚩離卻是冷哼一聲，一甩衣袖：“我自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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