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晨霧總愛粘著遠行的人，洛春風站在馬車旁，指尖拂過馬鬃，潮意凝在指尖。
蛋兒己經爬上了車板，正掀著簾子往裡張望，小臉上壓不住的興奮。納吉雅牽著納吉姆站在一旁，依舊是那副警惕的模樣，但眼睛不時瞟向車廂，顯然也在期待。另外三個孩子擠在一起，最小的那個被抱上了車，正扒著窗沿往外看。
蚩離派來的人己經到了，一個沉默寡言的漢子，自稱甸姆，腰間別著把短刀，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說是“護送”。
“聖女，”甸姆抱拳，聲音沙啞，“可以出發了。”
洛春風沒應聲，轉頭看向竹樓門口。
巫棠抱著那隻陶罐站在那裡，沒有上前。
晨霧在她身後漫開，如同一層白色的裙，她穿著那身深藍色的南疆衣裙，遠遠地望著，最終也沒多說什麼。
洛春風朝她點了點頭，以示告別，而後收回目光，掀開車簾，彎腰鑽了進去。
車廂比她想得寬敞些。幾個孩子己經擠坐在兩側，中間留出一小塊空地。蛋兒佔了個靠窗的位置，正扒著窗縫往外看。納吉雅把妹妹安置在最裡面，自己坐在外側，腰背挺得筆首。最小的那個女孩縮在角落裡，手裡攥著一塊餅，啃得滿臉都是渣。
洛春風在車尾坐下，背靠著車板，將腰間那枚銀鈴摸出來，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冰涼的紋路。
外面傳來甸姆低沉的指令聲，隨從應了一聲，馬車猛地一晃，開始動了。
車輪碾過泥石路，發出悶響。竹樓的輪廓從窗縫裡緩緩後退，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被霧氣徹底吞沒。
洛春風收回視線，閉上眼。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蛋兒的聲音響起來：“春風姐姐，我們多久能到家？”
“快了。”
“快是多久？”
洛春風睜開眼，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你睡幾覺就到了。”
蛋兒不滿意這個答案，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扒著窗縫往外看了。納吉姆從姐姐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洛春風，又飛快縮回去。
洛春風沒再閉眼。
她將車簾掀開一道縫隙，看向外面。
馬車正沿著山路緩緩下行。晨霧還未散盡，兩旁的樹木在霧中若隱若現，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顏色由深及淺，最遠處幾乎與天空融為一體。洛春風收回視線，看著手中的銀鈴，輕輕一晃。
銀鈴“叮咚”一聲，南迦手上的銀環蛇暴躁起來。
“人跑了?”南迦聽完寨民剛得來的訊息，玩味地質問道。
“看架勢，不是跑。”寨民似乎覺得這話太單薄，又接了一句“甸姆跟著的。”
“蚩離倒是捨得”南迦笑著接了一句，諷刺意味明顯“要是一個都回不來，就有好戲看了”
“要派人去攔路嗎?”寨民有些不確定。
銀環蛇終於安靜下來，重新盤迴南迦腕間，細長的信子吞吐不定，嘶嘶聲在寂靜的竹樓裡格外清晰，南迦把玩著手中的蛇，若有所思:“不必，隨她們去”
“南族老，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寨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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