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母系與天父系的法術,坦白說,在我看來顯得有些扭曲。天母系的法術大都和威嚴、權利甚至統治有關。而天父系的法術,明明名稱中帶有男性化的‘父’字形容,卻呈現出魅惑的特徵。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這兩系的高階法術在各大教會的官方法師組織內都已失傳——在禁忌法師的群體中是否有傳承我不清楚。所以修行這兩系法術,就代表著你永遠無法跨過中級法師這道檻。因此,官方並沒有給出這兩系法術對應的法師命名,修行這兩系法術的法師人數也十分稀少。”
“而力量擇人的意思就是,每個人身上具有的不同特質,能夠使不同型別的法術力量產生不同的回應。我的一些猜測是,每位古神信奉著不同的義理,你越符合某位存在要求的標準,就越能成功取悅到祂,從祂那裡獲得力量——當然,我也想不通為什麼不能直接取悅父神,所以這始終只是個猜測。因此,在不同法術領域內的天賦,有時候表現為不同的性格特質。當然,這不絕對,性格並不是決定法術天賦的唯一因素。但大多數法師總是符合這樣的規律。”
“就像法則系法術要求修習者守序,光明系法術要求人正直、悲憫。以你的性格,不像是能駕馭好水系法術的樣子。而到目前為止,我也並沒有發現你對水系力量有很強的共鳴力。如果你非要選擇水系法術修習,我只能說,你不想再看到明天的太陽可以換一種方式自|殺。因為法術是一種後天獲得,而不是先天能力,借用神明或世界的力量,或多或少會讓我們的靈產生損傷。這樣的損傷有些可以自然恢復,有些則不能。強行修習不適合自己的法術型別,和喝毒藥解渴差不多。”
克里斯點了點頭,但又很快發現了伊利亞的解釋中有一個矛盾的地方:“但既然是力量擇人,你又為什麼說‘選擇’修行天父系、天母系、時間系和黑夜系法術的法師很少?”
伊利亞微微挑了下眉毛,倒是驚訝於克里斯的敏銳:“因為同一個人,大多數時候,要麼毫無法術天賦,要麼就會在不同的法術領域內各表現出一定的天賦。只在一個法術領域內表現出天賦的人非常少。而在有多種法術力量選中了你的情況下,你就有了反向選擇它們的資格。黑夜系法術所需要的特質比較模糊,但大多數時候,具有黑夜系法術天賦的人,也會表現出一定的亡靈系、靈系法術和禁忌法術的天賦。具有時間系法術天賦的人,一般來說,每種法術型別的天賦都會具備一點,只是高低會有差別。通常時間系法術天賦很高的人,也會具備很高的法則系力量共鳴力。因此,他們最後大多會成為序法師。天母系與天父系的天賦者本身就比較少見,我並不太清楚,但從道理上來講……表現應該和其他法術型別差得不遠。”
克里斯認真記住了他的講解,但因為近期迫切想要提高法術水平,又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那一個人要怎麼樣才能知道自己適合修習哪些法術型別?之前安瑞克教我的那些小法術,會影響我之後的選擇嗎?”
“他教你的還只是法術基礎課裡的不定向法術,不涉及具體領域。當然,它們呈現出來的結果或許與各個領域有關,但力量的來源並不定向。這在法術典籍裡沒有具體的註解,但不管怎麼樣,這種力量並不會與其他型別的法術力量相排斥。所以,並不會影響到你之後的選擇。”伊利亞覺得坐得有點累了,忍不住往後倒了倒。
“法術天賦表現為對不同型別法術力量的共鳴力,審判廷內有具體的測試方法,但對你而言並不適用。畢竟,如果安德魯冕下知道安瑞克私下教你法術,說不定他會激動到拆光坎德利爾的審判塔。更不用說為你測試天賦了。不過還有一種比較便捷,但也很粗糙的測試方法——尋找蘊含十一種不同型別法術力量的物品,分別測試自己的靈與它們的共鳴。這樣很容易看出你在哪些領域內具有天賦,只是很難分辨出天賦高低。這種方式很容易誤導人選擇不夠合適的路徑。”
“正式修習的法術型別一旦確定,無法更改。這就相當於,你選擇了將來侍奉的神明。神明可不會允許你一僕二主。”
“可是審判廷法師們信仰和侍奉的,不都應該是天主救贖嗎?”克里斯皺了皺眉。
伊利亞頓了一下:“天主救贖是父神的化身,父神是眾神之父,神之造主。信仰父神,並不等於侍奉二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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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誣陷
克里斯點了點頭,算是勉強接受伊利亞的解釋,但又很快意識到了不對:“但我聽說,除諾西亞救贖教會的‘審判廷’以外,在其他國家,德卡拉教、普利修新教,法正教以及坎因教,也都分別擁有著自己的官方法師組織。他們的法師侍奉的是語言、審判和懺悔這三位神明,並不信仰天主救贖,難道異教的三神也是父神的化身嗎?”
雖然克里斯並沒有研究過其他四大教會的聖典與教義,但從救贖教會極其排斥異教徒的態度,和《救贖舊約》《救贖新約》中的描述,很容易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這四位神明,或者說五大教會之間,關係並不融洽。早在救贖教會分裂又重新融合之前,也就是《救贖新約》誕生之前,所有關於天主的記載中,其他三神是從未被提到過的。而後來誕生的《救贖新約》,則將另外三神描述為天主化身在人間的侍者。當然,克里斯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其他四大教會絕不會承認這種抹黑。
“雖然可信度不高,五大教會的官方都是這樣聲稱的,”伊利亞攤了攤手,但看克里斯眉頭一皺,預感到他又要說出什麼“瀆神”的話來,這位大法師及時結束了話題,“好了,住口。這件事情我們以後再研究。其他的問題,等我給你找到了合適的老師,讓他給你解答。我要休息了。不要打擾我的睡眠時間,這很重要。”
“好吧。”克里斯雖然還想再問,但因為料想到伊利亞不會繼續有問必答,只好住了嘴。畢竟伊利亞不是安瑞克,沒有安瑞克那種似乎永遠不會耗盡的耐心和好脾氣。
伊利亞躺進乾草堆裡沒了聲響後,克里斯也不再發出動靜。夜晚的寂靜無聲無息籠罩住這個小鎮的東郊,克里斯望著黑暗中的地板發了會呆,卻罕見的越發清醒。由於秋冬漸深,寒風一陣響一陣靜,有時裹挾著室外那些行走在黑暗中的魔物的喘息聲,像故事裡的幽靈一樣敲窗恐嚇。
忽然窗外的月光暗淡了下來,大概是月亮正在被飄搖的流雲遮住,繼而所有自然的聲響都靜默了下來,整個法穆鎮都陷入了一種死亡般的寂靜。
在這樣的深夜裡,一切都靜默了,沒有人會知道發生在無數個骯髒角落裡的惡事。譬如一對臥病在床的農奴夫婦失去了他們的兒子,崩潰地跪倒在破爛床板邊大哭。譬如不得已冒著夜色出門辦事的普通鎮民被身軀龐大的魔物撲倒,在極度的恐懼中被扯爛四肢,停止了呼吸。有人披著法師長袍對這一切冷眼旁觀,胸口的法師徽章在月下閃閃發光。也譬如在白天克里斯剛剛踏足過的米勒莊園裡,那位對審判廷法師唯唯諾諾的米勒男爵,一巴掌將自己美麗的夫人扇倒在地,罵著“賤人”“婊|子”之類的話語開始對她拳打腳踢——當然,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溫順的夫人眼神里已經失去了作為活物的焦距。
這個夜晚對大多數人而言,依然堪稱平靜祥和。第二天一早,克里斯起床後便來到鎮上,履行對伊利亞的承諾,尋找願意送他回到坎德利爾的馬車。
“坎德利爾?那太遠了,”在連續遭到多次的拒絕後,一位牽馬的中年人給他提供建議,“近期在法穆鎮有足夠的生意可以做,大家都不太願意離開南約克瀚,你為什麼不考慮走水路呢?”
走水路需要在各個港口檢查身份檔案,這就等於直接告訴教皇安德魯和他父親皮埃爾二世,克里斯不僅沒有聽他們的話安安分分待在羅德里格公爵府,甚至還私自跑出了坎德利爾。到時候在他們眼裡,就連法穆鎮被邪惡力量影響的事件,都會變成他向人間散播厄運的證明。這跟他自己主動走到火刑架上把自己燒死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敷衍了提議的車伕兩句,克里斯因為覺得風涼而扣上大衣。周圍其他步履匆匆的行人們已經有一半戴上了氈帽,他只能立起衣領擋住一半臉,前往下一個街區。
這裡的街角立著一個十分老舊的木製郵筒,由於經年經受風吹雨打,它的表面已經是千瘡百孔,也看不太出本來的顏色。郵筒背後是一家百貨商店,在克里斯經過時,一位穿著橘黃色上衣的女士正抱著滿滿的一紙袋東西往下走。意識到自己面前還有個克里斯後,她朝一邊讓了讓,卻還是跟克里斯擦了一下。這讓她懷裡的東西被蹭掉了一大半,有些甚至滾到了幾米外的郵筒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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