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克里斯愣了一下,險些沒控制住聲調,“和現任大法師五人團之一的奧蒂列特女士同名?應、應該只是同名,對吧?”
卡帕斯頓了一下,眸色深深:“我查過的檔案不只是霍朗一個人的。您猜猜我在奧蒂列特的檔案裡發現了什麼?”
“什麼?”克里斯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只會問“什麼”了。
“奧蒂列特原本不叫奧蒂列特,”卡帕斯微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愉悅的意思,“她是在認識霍朗的一年後,改名為奧蒂列特的。”
克里斯說不出話了。這樣的發展是他怎麼都沒有料想到的。
見克里斯被這個訊息震驚得徹徹底底,卡帕斯終於端起桌面上的冷飲潤了潤喉:“也許您會說,霍朗的私生活並不能代表什麼。這些事情也影響不到您以學生的身份跟他相處。但我想表達的是,他絕對沒有皇室想象的那樣安分。對於法師而言,世俗面的權力遠沒有強大的力量來得吸引人。霍朗和皇室結盟,絕非出於一個臣民對統治者的‘忠誠’。而站在一個法師的角度,皇室能給他的報酬也絕不能和他的付出等價。所以,他向皇室俯首,一定還別有所求。”
克里斯認真考慮了一會卡帕斯的話,而後垂眸:“雖然奧蒂列特的事很令我震驚,但關於這一點,其實我倒是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這次輪到卡帕斯愣了一下。他還以為克里斯真的被霍朗表現出來的溫和善意騙到了。
克里斯“嗯”了一聲:“戴納·勞倫斯曾經也想勸我拒絕霍朗。雖然我並不完全相信他,但也在他的提醒下對霍朗留了個心眼。”
“戴納?”卡帕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沒想到他比霍朗接觸您還早……不過也正常。”畢竟戴納和霍朗是死對頭。
克里斯埋頭將剛才因陷入震驚而有所冷落的麵包解決完畢,又喝了口水,從容而滿足地擦過嘴,才重新將目光放到卡帕斯身上:“不對,你就沒有什麼別的話想說了嗎?”
“啊?”卡帕斯懵了一下,“我還應該有什麼別的話想說嗎?”
克里斯用食指點了點桌面:“戴納說,安瑞克接到的那個羅德拉港灣的外省調遣任務,可能是霍朗故意抬到坎德利爾審判廷中央來的。”
“還有這種事?”
“你不是查了霍朗的檔案,還追溯了他的履歷嗎?”克里斯理所當然地看著卡帕斯的眼睛,“你現在是坎德利爾審判廷中央最強的言靈法師,你不應該能將霍朗做過的、沒做過的事情,一一排出來嗎?我這是在向你求證。”
“我倒也沒有厲害到那種程度。”卡帕斯攤手。
克里斯假笑了一下:“那好吧,我吃飽了,感謝招待。記得結賬,卡帕斯大人。”
“您不打算等我一塊回審判塔?”
“不打算。我想飯後一個人散散步,還請您不要打擾我新近養成的小愛好。”
克里斯十分刻意地對著卡帕斯行了個禮,卡帕斯見狀,也沒再繼續要求他留下等自己。籠罩在周圍的法術屏障隨著卡帕斯力量的抽離緩慢淡去,外界的聲音也重新傳入了克里斯的耳朵。淅淅瀝瀝,伴隨著敲打玻璃的聲音,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始下雨了。
“您一個人走的話,恐怕會不太安全。”卡帕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克里斯整理了一下外袍的衣領:“沒關係,我身上帶有審判廷的烙印,如果我遇到危險,它會通知萊因斯過來救我的。”而且就算萊因斯不來救他,穆拉特也能保證他的安全。
“好吧,”卡帕斯目送克里斯走向咖啡館的大門,“晚上塔內再見,注意安全。”
克里斯抬了一下手,作為給卡帕斯的道別。
門外的雨漸漸大了。克里斯剛推開門,微涼的水珠便被斜吹的風帶到了他的衣袍上,甚至有那麼兩滴落上他的臉頰,將他的睫毛都沾得溼軟。
好在他是個法師,即使沒有傘,也有別的辦法讓自己不受雨水侵襲。
克里斯低聲唸了句咒語,而後便踏入了門外幾乎籠罩整個坎德利爾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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