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終於忍不住了,一拳朝米歇爾揮過去。米歇爾沒想到克里斯會對自己動手,當即被打倒在地。直到跌進焦黑的屍體堆裡,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下巴,瞪大眼睛看向克里斯。
“你能不能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克里斯活動了一下手腕,強忍著怒氣逼近米歇爾,“同一個問題我已經問了你兩遍了!我說了我沒有懷疑你,自從我們抵達北蘇門洲,我就再也沒把你當成濫殺無辜的反社會分子了,你聽不懂嗎?”
“小孩子?”米歇爾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這麼對他了!
克里斯深吸一口氣:“我們選擇暗算你不是因為不信任你。坦白來講,那個地方的時間之力並不純粹,我能感受到它對我狀態的影響。所以,我猜測那裡混雜著異權力量的禁忌之力也會影響到你。根據你平時的日常表現來看,你的狀態並不穩定。而你的法術型別又比較特殊——禁忌源於‘災難’,你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有些東西試圖利用這一點影響你,你的那位主和祂起了衝突,你覺得最後被犧牲的會是誰?”
米歇爾愣住了。
“你一定要我當著祂的面承認我在防備祂?”克里斯彎腰對上米歇爾的眼睛,神情卻好像在透過米歇爾的眼睛跟其他什麼東西對視似的,“好啊,我承認,我防備祂,我從來沒信任過祂。即使祂或許認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確的,都是對我有利的。”
大概是克里斯的語氣太過嚴肅,米歇爾不自覺繃緊了肩膀。下一秒,他的身體陡然一歪。
克里斯抓住他:“不髒嗎?”
米歇爾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坐在屍體堆裡。
“抱歉打斷一下,”眼見克里斯拉著米歇爾起身,阿貝爾抬起自己剛包紮好的右手,“但是我能聽懂諾西亞話。”
於是米歇爾再次抽出短刀。
“米歇爾,”克里斯阻止了他向阿貝爾揮刀的動作,“有什麼事不能先談判?”
“是他突然從樹林裡鑽出來,不由分說就對我動手的。”阿貝爾下意識握住了腰側的劍柄。
被克里斯按住手腕的米歇爾眯眸:“在這種沒有任何法術力量可以共鳴的‘永恆安眠之地’,他身上卻仍保留有貢德王國白騎士團分部的聯絡標記……你敢說他來費倫貝特不是另有目的嗎?”
阿貝爾的眸子微微一震:“你說什麼?”
“裝不知情?”米歇爾冷笑。
“你這是汙衊!”阿貝爾怒了,“你在汙衊一個白騎士的名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身上還保留有貢德王國白騎士團分部的聯絡標記,我明明……”
反駁到一半,他的聲音陡然中止。因為克里斯扯住了他胸口的審判之劍吊墜。
“的確有微弱的光系法術力量,”檢查結束後,克里斯放下那枚吊墜,跟阿貝爾對上視線,“但我對白騎士團的制度不算特別瞭解,無法判斷它是不是貢德王國白騎士團分部的聯絡標記。不過這麼穩定的固化法術標記,不像是出自一般法師的手筆。”
“這就是貢德王國白騎士團分部常用的法術標記,”伊利亞上前一步,“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不太像是他們聯絡用的物品標記,倒像是……白騎士團用來隱秘監視危險目標的手段。”
說到後半句,伊利亞漸漸放緩語速,情緒莫名地看了阿貝爾一眼。
阿貝爾垂下眸子,慢慢握緊了那枚象徵著法正教教徒信仰的聖劍吊墜:“你們的意思是說,教廷把我定義為需要監視的危險目標?”
對於虔誠信仰著真實主,將迄今為止的全部人生都奉獻給了白騎士團的阿貝爾來說,法正教教會就是“正確”的代名詞。讓他接受教會不信任他、懷疑他的忠誠這一事實,簡直比殺了他還令他難受。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伊利亞能看出吊墜上附著的法術標記是白騎士團的隱秘監視標記,比伊利亞更瞭解白騎士團的他也能看得出來。
但他不願意相信。
他不是沒有察覺這枚吊墜上異樣的力量波動。但在離開貢德之前,大主教親自為他踐行、祝禱,親手幫他戴上這枚聖印……他想這一切或許是教會對虔信徒的特別關照,是主對他的眷顧,所以並沒有將那些肉眼可見的異常放在心上。甚至為了不讓其他人察覺教會的偏私,他還刻意用自己的力量去掩蓋聖印上的法術波動。他在教堂長大,天生就比其他人更為信任和依賴教會的聖職人員。他從沒想過去防備、去懷疑他們,更沒想過自己在他們那裡遭到防備和懷疑的可能性,以至於,他連“我應該檢查一下這枚聖印,看看那種異常的力量波動究竟從何而來”這樣的念頭都沒有動過,一次都沒有。
“不可能的,”還沒等伊利亞回答,阿貝爾呼了口氣,猛地拔劍指向米歇爾,“是你在挑撥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