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沉默片刻,搖頭:“或許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的確像您說的那樣,但我不想像他們那樣做。而那些覺得被同性追求本身就是奇恥大辱的男人們……我想他們大概只是太瞧不起女人、太害怕落入和跟他們相處的女人們一樣的境地。無論怎麼樣,無論別人怎麼做,那不影響我給自己設定的道德標準。”
“說得真好,我都要愛上您了,”斐瑞抬手給克里斯鼓了鼓掌,“但是,話又說回來,您既然給不了我那方面的回應,為什麼不直接拒絕我呢?”
……直接拒絕?
克里斯覺得奇怪:“我沒有拒絕過你嗎?”
“完全——沒有,”斐瑞嘆了口氣,“原來您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沒有正式拒絕過我嗎?我還以為您是故意給我保留了一定的機會。”
克里斯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了。
以前也沒人追求過他,他也沒有經驗啊。他以為他已經把拒絕的態度表現得很明顯了,坎德利爾的貴族們從來不會把類似的意思明確說出口的,那不是最基本的禮貌嗎!
沉默良久,克里斯只能把問題歸咎於諾西亞和北蘇門洲文化差異太大。
“先生,”好在沒等他尷尬太久,那名上樓去傳話的男僕就回到了斐瑞身邊,“子爵先生說他知道了,既然您答應了,那麼我們三天後就可以出發回拉隆納多了。”
“三天?”原先不是說一個月嗎?
察覺到克里斯的言外之意,斐瑞終於收回那隻搭在門框上的手,難得站直了身體:“子爵先生原本一週前就打算回去了,大概是為了等你才多留了幾天。”
“等我?”克里斯不是很理解,“我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誰說的,”斐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而低下頭去,做出虛吻他手背的動作,“你在我心裡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物。”
“這次我已經拒絕過你了。”克里斯沒忍住攥緊了拳頭。
“那並不影響我繼續向您示好。”斐瑞一派理所當然。
克里斯看了一眼站在斐瑞身後,似乎已經對此習以為常的男僕。一種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我怎麼覺得你在耍我。”
“怎麼會呢?”斐瑞拉長音調,將這句拉隆納多語念得格外引人遐想,“我怎麼捨得耍你呢,你可是我的心肝兒。即便你拒絕了我,我對你的感情也永遠都不會變。”
克里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儘量當斐瑞是個啞巴:“不管怎麼樣,我會在三天後再來拜訪子爵先生。子爵先生會介意我帶兩位朋友同行嗎?”
“不會,”沒等那位男僕開口,斐瑞先一步接過了話頭,“因為將要和你們一起前往費倫貝特市的人不是子爵先生本人,而是我。只要你的朋友不是那種除了拖慢行程和製造麻煩就什麼都不會的廢物,無論你帶多少朋友我都可以縱容。權當是為了你。”
克里斯自動過濾掉斐瑞的油腔滑調:“為什麼是你跟我們一起去?”老實說,他不是很想跟斐瑞這傢伙同行。
“因為你們的這支隊伍裡,十多個人有九種國籍,”斐瑞攤了下手,“除了我,恐怕你們把蘇門大陸翻個遍都找不到更好的翻譯了。語言不通交流起來很困難的。當然,我願意捨棄在萊普昂的悠閒假期,陪一群毫無品味的法師跨越半個北蘇門洲到費倫貝特去,主要還是為了你。”
克里斯假裝沒聽見他最後一句:“我知道了,三天後我再來。”
斐瑞“嗯哼”一聲,意味深長地笑笑:“其實不用三天後,你就算住在這裡也沒關係。或者說,只要你想,我在密奧內費爾羅的房子、我在拉隆納多的房子,甚至是我在阿布索尼亞的房子,都可以給你留出一個房間。真的不考慮一下嗎,盧卡斯?”
“不用了,”克里斯強忍住轉身就走的衝動,秉持著最後的一點教養向斐瑞道了別,“那我就先告辭了,傑拉德先生。”
“其實你完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斐瑞盯住克里斯線條流暢的側臉,眼神逐漸變得幽暗,“或者乾脆就叫我……”
“叫你什麼?”
沒等斐瑞把這句話說完,一道深藍色的身影忽然插|進兩人中間,擋開了斐瑞投向克里斯的視線。
斐瑞愣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十分英俊,但跟克里斯相比要顯得凌厲高傲許多,是他平時沾花惹草的過程中絕對不會去碰的型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