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下半身生長著漆黑觸手,上半身卻由肖似人類骨骼的白骨構成的可怖魔物。奇怪的是,這隻魔物似乎對他們沒有什麼攻擊慾望,只是緊緊抱著它懷裡那隻木製鳥籠——鳥籠裡,翎羽純白的異種烏鴉抖了抖翅膀。
艾伯特看看面前白骨怪物和白烏鴉的離奇組合,又看看自己手裡那封來自坎德利爾的書信:“你們確定沒弄錯?亞爾林·卡特專程寫封信寄來北蘇門洲,向聖山求助,就是為了讓我們把這兩樣,呃,東西,送回坎德利爾?”
“我們已經把盧卡斯·德里安的房間搜遍了。”站在艾伯特面前的那名行修垂首。
艾伯特迷茫地望了一眼斐瑞,又將目光轉向阿貝爾:“他這是什麼意思?”
斐瑞從椅子上站起來,把門口那隻怪物繞前繞後地打量了個遍,直到被怪物一觸手推開,才慢悠悠開口:“這傢伙的舉止反應很像個人嘛……也許他是盧卡斯某種意義上的重要旅伴?盧卡斯擔心自己回不來,所以特地聯絡了救贖審判廷……哦不,‘盜火者’。抱歉,我還不太習慣諾西亞的宗教改革。總之,或許盧卡斯已經做好了死在地底下的準備,所以主動聯絡上‘盜火者’的卡特先生,讓卡特先生庇護它們?”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阿貝爾對斐瑞的猜想表示贊同。
艾伯特皺起眉。
做好了死在地下的準備嗎……
得益於聖山拜禮會成員對地下陵寢的先期探索,對那裡面的危險,艾伯特比斐瑞和阿貝爾瞭解得更深。纏繞著“災難”氣息的時間系法術領域,和一般的“時間”法術領域不同。那座陵寢,即便是對驅使同系力量的法師,也絕對是限制大於增益。但那傢伙還是選擇將他們這些本該參與探索的蘇門洲人排除在外,帶著他那兩名來自索德里新洲的同伴深入陵寢……他到底想幹什麼?
“不能再等了,”艾伯特做出了決斷,“我們去追他們。”
“什麼?”阿貝爾抱起手臂,露出個困惑不解的表情,“可我們聯絡不上他們,這樣打亂之前的全部安排,貿然跟進去,真的沒有問題嗎?”
艾伯特披上聖山拜禮會成員的制式長袍:“不然,難道我們還真的看著他們死在蘇門大陸?梅爾維爾先生,你不可能不知道‘伊萬·德里安’如果死在這裡,會給我們造成多大的麻煩。”
“好吧,”阿貝爾依言站了起來,“但我還是覺得……他們選擇甩掉大部隊,是因為他們預感到我們會拖他們的後腿。並且誠實而言,我覺得他們這種想法符合事實。”
法術實力遠不如阿貝爾和艾伯特的聖山拜禮會行修們將頭低得更低了,但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表示異議。這樣看來,他們倒是比跟阿貝爾一起抵達費倫貝特的兩名年輕白騎士要穩重沉著得多。
艾伯特看看阿貝爾和斐瑞,又看看立在一旁的行修們,忽然覺得阿貝爾說得有道理:“就我們兩個,再帶上那兩名時法師。”
阿貝爾聳肩:“我沒意見。”
兩名來自不同法術組織的領導人出了門,聖山拜禮會的行修們於是也跟著離開。斐瑞呼了口氣,轉頭髮現那隻抱著鳥籠的怪物還在房間裡。
怪物“看”了他一眼,轉頭到角落裡“趴”下了。
斐瑞竟然覺得這傢伙“看”自己的那一眼裡,充滿了鄙夷的情緒。這讓他對“盧卡斯”帶來的怪物產生了一點興趣。
他主動追到角落,搬了把椅子過去,往怪物右邊一坐就開始搭話:“你會說人話嗎?”
怪物將頭骨轉了過去,似乎不想理他。
“看來不會,”斐瑞自己回答了自己,又伸出一根手指,開始戳怪物的脊骨,“其實你是個人吧?”
怪物用觸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我懂了,看來你就是個人,”斐瑞再次回答了自己,又拍上怪物的肩胛骨,“我告訴你,我看人的眼光很準的,你以前肯定很英俊。”
剛剛繞完房屋一圈,路過窗外小道的阿貝爾皺了下眉,敲敲窗欞:“你也不怕它吃了你。”轉頭又向身邊的艾伯特開口:“管管他,讓你們的人把這隻魔物帶走。我就沒見過這麼有病的傢伙,跟怪物搭訕,真有你的。”
斐瑞輕笑一聲,起身靠上窗臺:“你吃醋了?這可真是……喂!”
回答他的是阿貝爾毫不猶豫的一拳。斐瑞動作敏捷地跳開,哼笑一聲:“打情罵俏?”
“有病就治,遇到困難及時開口,我認識不少有名的心理醫生。”阿貝爾活動了一下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