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們各自領命散開後,亞爾林收起散佈在地面上的法術材料,密切關注起皇陵裡的情況。亡靈法師作為典型的召喚系法師派系,脫離亡靈體輔助後,本體的感知能力不算強悍。他無法準確搜尋克里斯的氣息,只能隱約感應到皇陵裡那古怪的異權力量。克里斯那邊似乎並不安全。
他只能寄希望於克里斯自己能應付。
早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傳訊通知伊利亞了,如果克里斯應付不了,伊利亞應該會來幫忙吧。
他嘗試施展常用法術,但周圍沒有一隻靈體響應召喚。事實證明他學生的猜想沒錯,那些襲擊皇陵衛兵的魔物,有什麼擊潰靈體的手段。
在這種地方作戰,亡靈法師和普通人無異。
亞爾林抬眸,神情莫名地看向遠方。
同一時間,關德琳和奧蒂列特在臨皇陵的主城街區內不期而遇。
雙方照面的一瞬間,奧蒂列特下意識看向身邊的戴納。戴納的學生回中央高塔報信後,她立刻就將皇陵情況傳達給伊利亞,沒想到伊利亞不為所動,倒是本來在調查法師群體異化事件的戴納扔下異變法師就帶隊離塔,伊利亞還點名叫她跟隊。戴納和她同時主理一起神秘事件,這在坎德利爾是相當少見的事。
足以證明伊利亞對這件事的重視。
又或者是對她的敲打?她想,或許伊利亞等人對自己不滿,想借這件事敲打她。讓她給戴納做副手,看清她的權力是怎麼來的。如果她再感情用事、立場搖擺,他們隨時可以撤掉她。
誠然她其實並沒有搖擺。
奧蒂列特凜眸,決心這段時間乖覺一點。
“奧蒂列特大人、戴納大人。”關德琳率先向官方法師方行了禮,但不知道是故意挑撥還是什麼,她打招呼的順序並沒有遵循諾西亞人的禮儀邏輯。她這個地位較低的被放在前面,戴納這個地位較高的反倒被放在後面。
戴納抬眸看她一眼,假笑著回應了關德琳的招呼。奧蒂列特抿唇。她知道戴納那一眼是什麼意思,不是警告而是戲謔。戴納在對她說:“你看,我之前說的話應驗了,她們有心挑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只悶悶跟著戴納回了關德琳一聲招呼:“關德琳女士。”
雖然早猜到她們之前可能是在利用她,但關於伊凡王子的事是關於伊凡王子的事,其他事是其他事。她願意接受她們懷著母親愛子的無奈心情向她求助,不代表她可以忍受她們把她當傻瓜耍著玩。她並不想脫離“盜火者”,也不想捲入政治方面的紛爭。
她當初選擇跟黛絲麗、關德琳斷絕私交,就有這方面的原因在。她和她們對待神秘力量的觀念存在出入,她不認可法師力量應該被掌握在皇室手中的野心。相反,她是從民間晉升上來的法師,最瞭解官方法術組織存在的社會意義。
法師勢力不該成為皇帝的鷹犬。
關德琳明明最討厭白騎士團,最後卻成了白騎士團制度的踐行者,這本不應該。
“兩位也是往皇陵方向去的嗎?”關德琳對她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仍舊微笑著,“我們收到訊息,說皇陵附近出現了魔物傷人事件,有不少衛兵遭受襲擊,當場斃命或負傷。女皇陛下非常重視,當即就派我來看看情況。”
關德琳手下的勢力相較於“盜火者”依舊是薄弱,對皇城局勢的掌控力也沒那麼強大。目擊者不會把訊息直接送到她面前,她大機率是透過對中央高塔的監視得知訊息的。現在這樣說,也只是維持表面上的得體而已。雙方心知肚明。
戴納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笑她還是在笑別的什麼。因為皇陵事件影響惡劣,兩隊人也沒有就此停下腳步。三名帶隊人交談的同時,法師們依舊在穩速前進。
戴納說:“這起事件,關德琳女士還是別插手了吧。平時也就算了,皇陵附近的魔物傷人,涉及到一些您和‘瓦普吉斯之夜’都沒法解決的複雜因素。而且那些魔物都相當兇殘,不是普通野法師能應付的。您帶這些人過去,我們不一定能兼顧保護群眾的工作。”
他直接將關德琳的法師們定義為與普通人無異的,需要保護的“群眾”。雖然本身不是出於惡意,但聽在關德琳耳朵裡實在有些挑釁意味。
就像在說她努力這麼久建立的法師勢力一文不值似的。
關德琳笑笑,一邊回話一邊將目光投向奧蒂列特:“您可真會開玩笑。我認為我手下的法師們還是多少有點能力的,也許能幫到諸位。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二人智慧勝一人。奧蒂列特大人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