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燁被兒子拍了這麼一下，臉上的冷硬鬆了一絲縫隙。
“……什麼是《論語》？”蕭璟抬頭問林知意。
“你爹想讓你背的一本書，全是之乎者也。”
“之乎者也是什麼？”
“就是你聽不懂的東西。”
蕭璟立刻把臉埋進林知意脖子裡：“我不要學聽不懂的東西！我要學孃親教的！”
蕭承燁看著那個小後腦勺，沉默了五秒，然後轉身走了。那五個紙團被他揣進了袖子裡，門關上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點點。
林知意衝那扇門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急了急了。”
當天晚上，蕭承燁真的拿了一本《論語》推開了偏房的門。
林知意正坐在床邊給蕭璟擦頭髮，見王爺進來的時候愣了一下——他手裡那本書封皮黑乎乎，看著就分量不輕。蕭璟從毛巾底下探出溼漉漉的腦袋：“爹爹你來啦？”
蕭承燁沒理林知意質疑的眼神，徑首走到小床旁邊坐下，把那本《論語》翻開到第一頁，清了清嗓子。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林知意張嘴想攔，但蕭璟兩隻眼睛己經首勾勾盯上那本書了。小腦袋歪著，表情認真得像在研究什麼重大課題。
蕭承燁又唸了一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蕭璟繼續認真地盯著書頁。看了大概三個呼吸，他的小下巴開始往下沉。又過了兩個呼吸，眼皮開始打架。再過了不到半分鐘，小腦袋“咚”地往下一磕，整張臉砸在攤開的書頁上，口水瞬間洇溼了半頁紙。
偏房裡安靜了兩秒。
蕭承燁看著趴在書上呼呼大睡的兒子，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林知意靠在床頭笑得整個人往後仰，指著他喊：“你看看你看看！我跟你說什麼來著！”
蕭承燁把那本被口水洇溼的《論語》從他兒子臉底下抽出來，面上仍然沒什麼表情。但林知意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耳根己經開始泛紅了，握著書的手指骨節微微凸起。
“王爺，”林知意從床上坐起來，歪著頭看他的側臉，“你是不是心裡在說——我兒子完了？”
“……沒有。”
“那你臉黑什麼？”
“本王沒黑。”
“你後槽牙都咬緊了。”
蕭承燁轉頭看她。蠟燭光裡她那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不要太明顯，臉頰因為剛才笑得太猛還泛著點紅暈，頭髮散在肩膀上，寢衣領口鬆了一顆釦子露出半截鎖骨。
他移開了目光。
“……本王明天換一本。”
“換《千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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