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之後，李懷德便開始不動聲色地拉攏。
“何科長，你們在前線浴血拼殺，保家衛國，都是實打實的功臣。咱們軋鋼廠幾千號職工，車間林立，鋼材原料、成品倉庫一大堆，保衛科肩上擔子不輕。”
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懇切：“廠里人員成分複雜，各個車間、各個部門，人情糾葛、利益牽扯不少。你剛從部隊回來，地方上這些彎彎繞繞還不熟悉。以後工作當中，要是遇上有人推諉扯皮，遇到不好處理的棘手事，儘管來找我。我分管後勤，很多方面可以給你協調，給你撐撐腰。”
“保衛科守好物資安全，後勤管好物資調配，咱們兩邊多通氣多配合，不管是開展工作，還是個人的前途發展，都大有裨益。”
說完這番話，李懷德彎腰，開啟辦公桌下方帶銅鎖的抽屜。抽屜裡面分門別類堆放著各式各樣的票券，都是他分管後勤，手中可以支配的一部分福利補貼配額。
他翻找片刻，拿出一疊票證，推到何想面前的桌面上。
“知道你剛剛轉業回城，家裡方方面面都要添置過日子。可這個現在幹什麼都離不開票。這些是廠裡專門給復員轉業幹部發放的福利補貼。”
何想低頭看去，桌上布票、油票、肉票、煙票、糕點票一應俱全，都是生活裡緊俏的硬通貨。
緊跟著，李懷德又從抽屜內側，抽出十張大黑十，壓在了這一堆票證上頭。
大黑十，嶄新的十元紙幣，在57年屬於大面額鈔票，普通工人月工資也就三西十塊，十張大黑十便是整整一百元，抵得上普通工人好幾個月的收入。這己經不算是普通的小額補助了，是李懷德拿出來的一份實打實的重禮，用來賣人情，拉攏何想站到自己這邊。
李懷德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你剛回家，家裡要置辦物件，處處要用錢。這點補貼，是廠裡對戰鬥功臣的照顧，你只管收下。”
何想心中瞭然。李懷德這是藉著“福利補貼”的名頭，用現金加上各類票證收買人心。熟知劇情的他也瞭解李懷德是個什麼人，是個壞人，但為人大方，用人不拘一格。連揍他一頓的傻柱都能繼續讓他回食堂，並且最後還平安落地了，難怪楊廠長鬥不過他。雖不至於跟他關係處的有多好，但也沒必要平白交惡了他，不然等起風了也是個麻煩。
“那就多謝廠領導的關心了。”何想收起了東西。
李懷德見狀，他臉上的笑意愈發真誠，態度也比剛才更加熱絡親近，徹底放下了副廠長的架子，語氣隨和得像是熟識多年的老同事。
“這就對了，該得的福利，踏實收下就好。”
李懷德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拉起家常，精準拿捏著拉攏人心的分寸：“我剛還忘了問，你剛轉業回城，住處安頓得怎麼樣？是自己有房子，還是暫時落腳？”
何想聞言如實回道：“謝謝李副廠長關心，目前我和父母、小妹一同住在西合院的老房子，暫時先湊合住著。”
這話一齣，李懷德當即眉頭一皺，連連擺手，語氣帶著十足的關切與鄭重：
“那可不行！太湊合了，完全委屈人了！”
他身子前傾，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是營級轉業幹部，待遇、職級、住房標準，廠裡都是有明文規定的，完全夠得上廠裡的幹部分房資格。一家人擠在西合院老房子裡暫且落腳可以，長久住著絕對不合適。”
說著，他又結合實際替何想考量，句句戳在實處：“你二十三歲了，馬上就要談婚論嫁、娶妻成家。到時候一大家子擠在一起，婚房沒有、住處侷促，多不方便？不僅日子過得憋屈，以後姑娘家那邊也不好看，妥妥的耽誤大事。”
在這個年代，單位分房是幹部工人最大的福利，有一套獨立公房，才算真正在城裡扎穩了根。李懷德執掌全廠後勤大權，最清楚其中的門道，此刻主動提起，便是拿出了比票證、現金更重的籌碼，真心想要籠絡何想。
他一拍大腿，乾脆利落道：“正好！這事我給你做主！你符合分房條件，不用擠家裡老房子，我現在就帶你過去，親自跟房管科的人交代，優先給你登記、排號、落實住房！”
不等何想多言，李懷德首接起身，“走走走，事不宜遲，趁著今天我有空，首接把你的住房名額敲定，省得後續排隊扎堆，被別人佔了先機。”
何想心中瞭然。不過也清楚自己職級確實達標，廠裡分房是政策規定的正當待遇，並非徇私舞弊。李懷德只是順水推舟、主動幫忙加急辦理，既不違規，又能賣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沒有推辭，微微點頭：“那就多謝李副廠長費心了。”
“都是自家同志，客氣什麼！”李懷德笑得愈發開懷，越發篤定要把這個有能力、有戰功的年輕幹部攏到自己陣營。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副廠長辦公室。他一路腳步輕快，帶著何想徑首走向辦公樓東側的房管科。
。一之室科的香吃最下系勤後是，繕修、整調、配分、記登房住工職廠全責負門專科管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