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沒有進去,那屋頂看著就不靠譜,透過沒玻璃的窗戶看了一眼,心裡也大概有數了。
“正房主體看著還行,屋頂屋裡也得好好翻新一下,廂房塌了正好,可以拆掉重新蓋。院牆也要修補,地面平整一下,再開個小菜地也不錯。”
何母跟在他身後,伸手摸了摸正房的青磚牆壁,心裡滿是感慨。“想當年這也是好好的一處宅院,這麼多年沒人管,才變成這樣。如今成了你的私房,慢慢收拾,收拾好了,以後關起門自己過日子,清靜。”
說到這裡,何母臉上又露出笑意,彷彿己經看見院子修繕一新之後的模樣。就在這時,月亮門那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布料摩擦的聲響。
何想與何母一同回頭望去。
一大媽站在前頭,身後跟著賈張氏、秦淮茹,三人本來是各自忙著手裡的事往聽見東跨院這邊有動靜,便過來瞧瞧。
一大媽滿臉好奇,看向何母,開口問道:“他嬸子,你們怎麼跑到這荒廢的跨院裡來了?這是……?”
賈張氏也伸長脖子,目光在院落裡掃來掃去,當看見那三間還算完好的北正房,眼睛都不由得亮了幾分。秦淮茹站在一旁,心裡隱約能猜到什麼,神色複雜。
何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也沒有藏著掖著,再說這事也藏不住啊,坦然開口解釋。
“嗨,這處院子如今歸我們家了。是我家何想轉業回來,廠裡考慮他在戰場上立過功,級別也夠能分房了,不過都在搶筒子樓,何想他沒和別人競爭,也想離我們兩口子近一點,所以廠裡為了補償何想就讓他交了一筆錢,把這東跨院轉成了私產,手續鑰匙昨天就從街道辦拿回來了,今天有空就過來瞧一眼。”
一番話說完,院門口的三人臉上各有神情。
一大媽最先反應過來,連忙露出笑容,拱手道:“哎呀,那真是大好事!恭喜你們何家,這下有獨門獨戶的院子,以後住著也寬敞自在。”嘴上說著恭喜,心底卻是一陣羨慕。易中海在院裡威望再高,也不過住著中院的廂房,哪裡比得上這樣一整座獨立跨院。
賈張氏也趕忙跟著客套:“真是出息了,何想這孩子上過戰場,果然有本事,恭喜恭喜啊。”可她眼底滿是嫉妒,心裡不住盤算,何想如今有高薪工作,還撈著這麼一處院子,手裡肯定寬裕,以後說不得能多佔點好處。
秦淮茹也淺淺笑了笑:“真是替你們高興,以後收拾出來,日子可要舒心不少。”口中的祝福聽著真切,心裡卻是五味雜陳。自家五口人擠在狹小的西廂房,處處捉襟見肘,兩口子晚上辦事都得偷偷摸摸的,不敢發出一點動靜。何想人長得精神,年紀輕輕又是科長,一個月的工資花都花不完,如今又有了這麼大一處院子。對比何家這份家業,說不羨慕那是假話。
幾人嘴上句句道喜,客套話說得周全得體,可眼神里藏不住的羨慕,那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何想站在母親身側,把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神色平靜,沒有半分得意張揚。在這西合院裡,憑空多出一處私宅,免不了招來旁人的眼紅,往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太過清靜。
何母客氣回了幾句:“買房子就花了一大筆錢,現在這院子破得厲害,離能住人還差得遠,這修房子還不知道要花多少呢。”
又隨便聊了兩句修繕的難處,一大媽便開口告辭:“行,那你們娘倆慢慢看,我們還要回去忙活家務,就不打擾你們了。”
“好,有空再來串門。”何母禮貌應道。
一大媽轉身率先走出月亮門,賈張氏戀戀不捨又回頭瞟了一眼院落,才跟著往外走,秦淮茹跟在最後。
三個人踏出東跨院的月亮門,一齣這處院子,臉上那層客套的笑容便淡了下去。
一大媽心裡一首在琢磨,何想如今有職位、有私院,何家算是真正起來了,自家老頭子是院裡一大爺,往後該怎麼和何家相處,得好好掂量掂量。
賈張氏一邊走一邊暗自盤算,心裡己經開始琢磨找什麼藉口上門,能不能從何家撈些吃食或者票證,最好能借一間房。
秦淮茹心底滿是唏噓,同樣是院裡過日子,人和人的差距竟是這般巨大,想到自家窘迫的處境,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三人各揣心思,就這樣分開,各自回了自家屋子。
跨院內,終於恢復安靜。
何母望著月亮門的方向,輕輕皺了皺眉:“這院子的事一傳開,怕是院裡不少人心裡要不痛快了。”
何想看了眼滿地的碎磚爛瓦,語氣淡然:“東西是憑本事得來的,手續齊全,隨別人怎麼想。咱們只管踏踏實實把院子修好就行,咱們先回家,等中午我爸回來商量一下怎麼弄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