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開門,賈東旭正坐在桌邊吃飯,棒梗正扒著稀粥啃窩頭,賈張氏也抱著一歲多的小當在吃飯,看見秦淮茹手裡的飯盒:“傻柱那小子又給帶葷菜回來了?”
“嗯,剛從柱子那兒拿過來的。”秦淮茹把飯盒擱在桌上,盒蓋一掀開,一股淡淡的肉香立刻在小屋散開。棒梗迫不及待的往前探身子,一家人就著飯盒裡的菜,還有自家的窩頭稀粥,吃得津津有味。
吃著飯,話題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何想身上。
賈張氏嚼著嘴裡的菜,臉上滿是羨慕,話裡又帶著一股子酸意。
“說起來前院那個何想,真是走了天大的好運。從戰場上活著回來,首接當上軋鋼廠保衛科長,一個月一百一十多塊工資,還把旁邊那一大片東跨院變成自傢俬產。同樣都是住在一個院裡,人和人的日子怎麼差這麼多。”
她越說心裡越不是滋味,筷子戳著窩頭:“瞧瞧人家,再瞧瞧咱們家,就東旭一個人有工資,一大家子張嘴要吃飯,天天緊巴巴的過日子。憑什麼他何想就能過的那麼好。”
賈東旭端著碗,扒拉一口稀粥,聽著自家老孃不停唸叨,連忙開口勸道。
“媽,你也別這麼說。人家何想是在戰場上拿命拼出來的,槍林彈雨裡滾過,身上都帶過傷,那功勞擺在那裡。廠裡照顧轉業功臣,那也是理所應當。”
“再說,人家級別高,工資高,那也是拿性命換來的,咱們羨慕不來。以後在院子裡遇上人家,可不能亂嚼舌根,別惹出麻煩來。保衛科科長,那可是管廠裡治安的,街道那邊也得給面子,犯不上去得罪。”
賈張氏撇了撇嘴,心裡的嫉妒哪裡能這麼輕易消掉,只是兒子說得在理,也不敢大聲反駁,只能嘟囔兩句:“我就是隨口說說罷了。”
一旁的秦淮茹低頭喂著小當,心裡也在暗自盤算。何想工資高,家底厚,手裡說不定還有不少票證物資,若是能和何家搞好關係,往後家裡日子說不定也能寬裕幾分。
第二天一早,前院東廂房屋內,何想正坐在椅子上,細心保養著手槍,擦槍布緩緩摩挲著槍身金屬部件。
屋外傳來敲門聲,雷師傅的聲音響了起來:“東家,我過來了。”
何想放下槍,開門迎了出去。雷師傅手裡捏著一張手寫的用料清單,紙頁上密密麻麻記著磚瓦、木料、人工。
“走,去跨院看看。”
二人快步來到東跨院,院內己經來了五名工人,正在清理院子,碎木瓦礫,塵土微微揚起。
雷師傅指了指廂房的舊青磚,開口說道:“東家,我早上來的時候又好好看了一下,拆舊屋扒下來的磚頭,完好的不少,修整修整完全可以繼續用,能省下不少材料。我手裡還存了一批宮裡出來的金磚,那可是好東西,只不過數量不多,剛好夠把幾間屋子的屋內地面全部鋪好。”
他把清單遞過去:“全部算下來,合計一千零五十塊,咱們到時候按實際消耗來算。”
何想接過清單掃了一遍,各項明細寫得清清楚楚,當即點頭:“可以,就按這個方案來,先做前期拆改清場,把該備的料備上,過了年開春就正式動工。”
說著,何想伸手從內兜掏出一沓嶄新的鈔票,數出五百塊遞到雷師傅手上。
“這五百塊當做預付款,一部分用來採購材料,工人每天的伙食費也從這裡面開支。剩下的款項,等全部完工驗收之後,我再一次性結清。”
捏著厚厚一疊紙幣,雷師傅臉上頓時大喜。這年頭幹活,很多主家都是拖拖拉拉,能賒就賒,何想首接預付一半錢款,實在是痛快。
“東家您太爽快了!您放心,錢拿到手,我們一定把活計幹得紮紮實實。保準給您用好料,保證質量,絕不糊弄半分。”雷師傅緊緊攥住錢,語氣滿是欣喜。
“咱們這都是老街坊了,交給您我放心。”何想叮囑一句。
“那您先忙,我去幹活了!”雷師傅高聲應下,轉身便去安排手下工人幹活。
何想從東跨院回到自家屋內,把手槍保養完組裝好,放進南屋的抽屜裡。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抽出一根駱駝香菸點燃,煙霧緩緩散開。明天就要正式到軋鋼廠上班了,天天靠兩條腿來回跑也不是那麼回事,他記得眼下買腳踏車還不用腳踏車票,首接拿錢就能購置,過段時間政策收緊,再想買就必須憑票了。
打定主意,他掐滅菸頭,就出門趕往國營百貨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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