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衛國身形略顯消瘦,因為受過傷,平日裡身子一首不算太好,但眼神依舊銳利有神,是廠裡保衛系統的老資格。
聽見腳步聲,劉衛國抬起頭,看見一身大衣,穿著嶄新三接頭皮鞋的何想,連忙站起身,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主動上前伸出手。
“是何科長吧,可算把你盼來了!我是副科長劉衛國。早就聽說過你,戰場上立過功的大英雄。”
何想伸手和他握了握:“劉副科長,過獎了,以後工作上,還要多仰仗您呢。”
“客氣啥,走,咱們去科長辦公室談。”
二人穿過外間辦公區域,走進內側獨立的科長辦公室。房間不算奢華,一張大辦公桌,兩把木椅,靠牆立著鐵皮檔案櫃,窗臺上擺著幾個搪瓷缸子。
劉衛國給何想倒了一杯熱水,兩人落座,簡單寒暄過後,話題落到了工作上面。
劉衛國翻開桌上厚厚的一本工作臺賬,神色鄭重起來。
“何科長,咱們紅星軋鋼廠是幾千人的大廠,在職職工加上臨時工、學徒,雜七雜八的算下來,全廠接近六七千號人。廠區範圍大,車間、倉庫、原料堆場、物資庫房,還有職工宿舍區域,點多面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咱們保衛科在職加上臨時抽調的人員,一共三百多人。警衛組負責廠區內站崗巡邏,看管各個物資倉庫;治安組負責廠區,員工宿舍區域的治安,調解處理職工之間的糾紛;還有內勤組、消防組、押運組、外勤對接。人數看著是不少,但是廠子太大,還要配合公安部門處理偷盜、破壞生產的案子,還有訓練民兵。所以輪起班來,處處都需要人盯,平日裡並不輕鬆。”
何想認真聽著,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心裡對保衛科的現狀有了大概的瞭解。
“三百多人負責六七千人的大廠,壓力確實不小。倉庫、冶金車間都是重點,後續咱們得把巡邏排班再捋一捋。”
劉衛國點點頭:“我也正想跟你商量這件事呢,現在的排班制度,確實需要重新調整調整了。”
辦公室裡,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細緻梳理保衛科大大小小的各項工作。
到了中午飯點,劉衛國合上手裡的卷宗。
“何科長,走,咱們去廠食堂吃飯,正好也嚐嚐咱們軋鋼廠食堂的伙食。”
二人一道離開保衛科,來到偌大的職工食堂。正是開飯高峰,裡面人聲鼎沸,到處都是穿著工裝的工人。視窗前排著長隊,劉衛國熟門熟路,兩人打了飯菜,找了一處空位坐下。
飯桌上,兩人沒有談公務,反而是聊起一些廠裡的人情世故,說起幾個車間的負責人,也聊了聊廠裡各科室的事。劉衛國舊傷在身,胃口不算太好,簡單吃了一些。何想剛上任,也藉著吃飯的功夫,把廠裡各方人事默默記在心裡。
午飯過後,短暫歇了片刻,下午回到保衛科辦公室,繼續進行工作交接。
劉衛國把各個分組的情況逐一跟何想交代,內勤文書、警衛巡邏、治安調解、要害保密還有消防組,三百多人的排班表、重點倉庫位置、需要重點盯防的要害車間,還有和轄區派出所對接的相關事項,一份份檔案、臺賬全部攤在桌面上。
哪些崗位人手緊張,哪些老幹事做事牢靠,哪些警衛需要敲打提醒,大大小小的事情,事無鉅細一一說明。何想一邊聽,一邊翻看資料,時不時開口詢問細節,把保衛科整套運轉模式徹底摸清楚了。
一晃就到了傍晚下班的時間,廠區裡開始喧鬧起來,工人們紛紛換下工裝準備回家。
工作交接的也差不多了,何想鎖好科長辦公室的檔案,出了辦公樓到車棚推出自己那輛腳踏車,到車間門口等候何父。
沒過多久,何父一身沾滿鐵屑灰塵的工裝走了出來。接上何父倆人就一起回了家。
到了家何母己經把晚飯做好,小何夢也己經放學回家,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桌上擺著饅頭、小米粥,還有一碗豬肉燉粉條,另外炒了一盤雞蛋,算是給第一天上班的何想慶祝一下。何想也拿出一瓶酒,給父母都倒上,一家人邊吃邊聊。
何母一邊給何想夾了塊肉一邊開口問道:“小想,今天頭一天去保衛科上班,感覺怎麼樣?工作累不累?”
何想拿起饅頭咬了一口,慢慢說道:“還好,不算太累。副科長劉衛國是個老同志,人很不錯,今天主要就是交接工作,熟悉保衛科各個分組情況。咱們廠子幾千號人,保衛科攤子不小,以後要操心的事情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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