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下旬的深山密林,草木瘋長,遍地的新生灌木纏繞交錯。
何想領著隊員按照提前劃分的區域,穩步深入山林,全程無人交談,人人緊握步槍,神情專注,腳步輕緩,嚴格遵循合圍搜捕陣型。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次追捕的是持槍殺人的亡命徒,絲毫不敢懈怠。
隨著時間流逝,所有小隊都在慢慢由外向內穩步推進,一點點壓縮可能存在兇犯的藏身空間,這張搜捕大網,正悄無聲地向著山林深處緩緩收攏。
與此同時,山裡一處偏僻的廢棄趕山窩棚內,兩名狼狽不堪的年輕人正蜷縮在角落,渾身沾滿泥土草屑,神色惶恐焦躁。
二人正是這次持槍劫道的兇犯,王賴子與張二麻子。
兩人都是小漯河村土生土長的村民,沒上過一天學,打小就遊手好閒,好吃懶做,從來不肯踏踏實實下地幹活謀生。
王賴子平時混跡村裡,偷雞摸狗,口碑極差,家裡早就對他徹底失望。前段時間,王賴子因為終日懶散度日,和家裡大吵了一架,被家人趕出家門,徹底斷絕往來,成了無家可歸的閒人。
隨即便和身無分文又無親無故的張二麻子湊在一起,整日琢磨著撈快錢的歪路子。前幾天張二麻子突然想到時常有從城裡下鄉的採購員,身上帶著錢和物資。兩人一拍即合,便動了攔路劫道的念頭。
王賴子又想到家中他父親的那把老套筒,隨後他趁夜回去偷出了這把槍,準備鋌而走險。
可他倆從來沒有作案經驗,全憑頭腦一熱,又毫無章法,終究釀成了大禍。
窩棚裡,張二麻子死死抱著老套筒,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發抖,滿心全是後怕,壓低聲音埋怨道:“賴子,都怪你!當初我就說別幹這殺頭的買賣,搶點東西就算了,你非要把人打死!現在好了,鬧出人命,咱倆這次徹底完了,必死無疑!”
一旁的王賴子同樣心神不寧,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恐懼,雙手微微顫抖,旁邊還放著一把昨天殺人後搶來的大黑星。
他其實也很後悔,可事己至此,只能硬著頭皮嘴硬,惡狠狠瞪著張二麻子,低聲怒罵:“你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當初是你出的主意!嚷嚷著要劫道撈錢,現在出了事就全怪我?”
“那也不能殺人啊!”張二麻子急得眼眶發紅,聲音帶著哭腔,“我就是想搶點錢過日子,殺人是槍斃的罪過!你腦子到底怎麼想的!”
王賴子粗喘一口氣,眼底滿是煩躁與後怕,咬牙低聲吼道:“你以為不打死他,咱倆被抓住就能有好下場嗎?人家隨身帶著槍,不打死他能拿到錢嗎?你以為工廠採購員是普通人?一旦他發現我們,先開槍,死的就是咱們兩個!”
張二麻子渾身顫抖,連連搖頭:“可現在也完了啊!鬧出這麼大的事,錢也沒搶到多少,我們能去哪?”
“閉嘴!”王賴子咬牙低吼,“咱們不是還搶到一些東西嘛,夠咱倆在山裡吃一陣子了,等風聲過去再找機會逃跑,只要躲過這陣兒我們就還有活路!”
窩棚內又陷入了沉默。
臨近傍晚,一天一宿沒閤眼的二人正要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
一陣的腳步聲,透過微風傳進破敗的窩棚裡。
王賴子渾身汗毛驟然豎起,當即臉色慘白,使勁搖晃一下昏睡的張二麻子,牙齒打顫壓低嗓子:“別睡了!有人靠近了!”
恐懼感瞬間吞噬兩人。
不等張二麻子反應,王賴子己經徹底慌了神,他知道一旦被包圍,自己殺人奪槍絕無活路。求生本能驅使下,他再也顧不得躲藏,拿起一旁的大黑星,猛地掀開門衝出,轉身瘋狂向外跑去!
距離窩棚最近的隊員,一眼瞥見有人影瘋狂向後逃竄,瞬間警覺。
“嗶!”
刺耳急促的哨聲驟然在山林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