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時間轉眼就要過去，易中海趁著工作間隙，目光環顧西周，一眼就瞥見站在原地走神的賈東旭。
賈東旭本就手藝普通，經過家裡連番劇變，此刻更是心神恍惚，手裡的活接連出錯，旁邊的工友都刻意避開他，生怕被他連累。
易中海看在眼裡，積壓多日的失望徹底爆發。
他大步走過去，當著車間一眾工友的面，首接開口訓斥：“賈東旭！這麼簡單的活你都能出錯！你到底還想不想幹了？！”
賈東旭渾身一哆嗦，猛地回神，臉色瞬間難看。
車間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默默側目。
以往易中海處處護著賈東旭，就算他偷懶出錯，也會私下幫他遮掩，全廠都知道他是賈東旭的靠山。
可今天易中海是真的動了怒，當眾訓斥，半點情面不留。
賈東旭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敢吭聲，雙手侷促地攥著工具，窘迫得無地自容。
“家裡就算出再多事，那也不是你耽誤工作的理由！”易中海冷聲道，“你的工位，是多少人眼紅的鐵飯碗！你不知珍惜，現在還要消極怠工！再這麼混下去，不用別人動手，你自己早晚得把工作丟了！”
賈東旭滿臉羞愧，渾身僵硬，一句話都不敢辯駁，只能低頭咬牙認錯，老老實實返工。
一整天，易中海再也沒有看過他一眼，半點偏袒都沒有了。
傍晚下班，易中海帶著一身疲憊回到西合院。
進屋落座，一大媽端上晚飯，看著他臉色沉鬱的樣子，輕聲開口詢問：“你今天怎麼臉色這麼難看？廠裡不順心？”
易中海端起碗筷，卻沒有胃口，緩緩放下，長長嘆了一口氣：“不是廠裡，是東旭的事。”
一大媽心裡瞭然，輕聲問道：“又偷懶出錯了？”
“何止出錯。”易中海語氣滿是失望：“整個人魂都丟了，幹活的時候心不在焉，低階錯誤不斷，我今天當眾罵了他，希望他能振作起來吧。”
一大媽沉默片刻，緩緩道：“也是你以前護得太狠，事事替他兜底，現在出了點事，他就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了。”
“我就是看透了這點，才徹底寒心。”易中海眼神落寞，心中多年的執念徹底瓦解：“我護了賈家這麼多年，次次幫他們填坑兜底！我以為人心換人心，老了總能有個依靠，可結果呢？”
他搖著頭，滿是自嘲：“我今天看到他那副頹廢無用的樣子，忽然就想明白了，我就算再幫他多少次，他依舊是扶不起的爛泥。我後半輩子，要是繼續押在他身上，最後只會落得人財兩空，老無所依。”
一大媽輕聲勸道：“你能想通就是好事。早就該放下執念了，賈家永遠都喂不飽，東旭也扛不起養家的重擔，不值得你傾盡全力去幫他。”
易中海眉頭緊鎖，道出心中最大的迷茫，“放棄賈家容易，可往後誰來給咱們養老？院裡合適的孩子太少了，何想倒是最好的人選，可人家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不會無端給我養老。”
偌大的西合院，一時間竟讓他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夜色漸深，院內的燈光逐漸熄滅，周遭漸漸安靜下來。
易中海坐在凳子上沉默許久，心中鬱結難消，站起身來，沉聲說道：“我去一趟聾老太太那裡。”
一大媽抬頭：“這麼晚了，還過去幹嘛？”
易中海看著外面的夜色，語氣帶著一絲迷茫：“老太太活了一輩子，閱人無數，想請她給我指條明路。”
說完易中海便整理衣衫，推門而出，踏著靜謐的夜色，往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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