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晚上。羅洪把前七次交手的回放全部看完了。第七次看到第三局的時候他按了暫停，螢幕定格在無痕收槍的一幀——槍口朝下偏了五度。他往前翻了前六次的回放，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偏移，每一次收槍都是一樣的方向。
何教練走進來的時候看到他筆記本上畫的那條線。“他不換這個。”
“對。”羅洪說。“他換了七次打法，但這個動作沒換過。第七次之前我沒注意到。第七次的時候他速度太快了，根本沒時間看槍口方向，回放裡面才看清。每次都偏下五度。收槍的方向固定了，出槍的方向也固定了。”
“第八次他還會這樣。你準備怎麼用？”
“他收槍的時候我提前預判他下一次開槍的位置。收槍的方向定了，他下一次出槍的角度也就定了。”
週六下午六點半。何毅和沈川在工位上坐好了。何毅在試滑鼠，左右各劃了兩下，速度正常。沈川在按空格鍵，節奏比平時慢了半拍——放鬆下來了。羅洪坐下來，把鍵盤往前推了兩釐米。
何毅轉頭看了他一眼：“周遠說他季後賽打完有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他沒說。但他說是好事。”
羅洪看著螢幕上還沒加載出來的比賽房間：“打完再說。”
七點。房間列表亮起。無痕、破陣、掠風。羅洪看著三個ID在螢幕上行亮起來，這是他第八次看到同樣的排列順序，沒有變過。
“進了。”
“第一把怎麼打？”何毅問。
“他說了他不快。不打速度了，打位置。卡位。他不走了，他站著等。”
第一局落地。零號大壩，降落點在西側集裝箱區。三個人散開搜了五分鐘——羅洪從工棚區翻出一個二級頭盔和一件二級甲，何毅從集裝箱區撿到一把普通步槍和兩個醫療包，沈川從行政樓側面搜到一瓶止痛藥和一捆煙霧彈。總資產一百五十萬。
“他在哪？”羅洪問。
沈川放偵察箭。箭掠過變電站上空，紅點標在螢幕上——無痕站在變電站北門的柱子後面，槍口架著羅洪隊最常走的通道方向。破陣在東側集裝箱，掠風在西側工棚，三個人站成了三個固定的點。
“他站著。不動。”
“破陣和掠風也站著。三個人都不動。”
羅洪看著螢幕上的三個紅點：“三個固定點。卡著我們推進的所有路線。我們往前推，不管走哪條路都會撞上其中一個人。打中間那個無痕。破陣和掠風在兩側，無痕在中間。打他的時候兩側的人會往中間靠，但靠過來之前有距離。”
何毅問：“中間的人最難打？”
“中間的人最難打。因為他兩側都有隊友，前後都有人架。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站著不動的時候，破陣和掠風的位置固定了，靠過來的時間是固定的。”
羅洪從側面切向無痕的位置。無痕站在原地，沒有移動，沒有換位。羅洪出現在視野範圍裡的時候無痕開了第一槍——子彈打在羅洪身前的掩體邊緣，碎石崩起來一塊。
羅洪停了一下，換了個角度重新切進去。無痕還是站在原地，開了第二槍。
“他不動。站在原地開槍。”
“那打不進去？”
“打得進去。他不走的時候破陣和掠風的位置固定了。我們打無痕的時候他們從兩側靠過來需要時間。那段時間裡無痕只有一個人架著我們三個人的槍線。”
何毅從正面壓無痕。無痕架住了何毅的路線，開了兩槍打在何毅肩膀的護甲上，護甲碎了一條縫。何毅沒有退，三秒到了也沒退。羅洪說：“沈川右路切，我左路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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