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六點半。羅洪走在選手通道里。通道兩側是白色牆板，上面貼著聯盟贊助商的標誌——黑底白字的LOGO一排排順著走廊延伸下去。他往前走的時候聽到通道出口外面的觀眾聲，混響從拐角處傳過來，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人很多。
周遠走在他右邊，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點。“你以前打過線下嗎？”
“沒有。”
“緊張？”
“不緊張。但燈太亮了。”
通道出口站著一個人。無痕靠在出口旁邊的牆上，雙手插在隊服口袋裡，沒有在看手機，也沒有在跟任何人說話。他看到羅洪走過來的時候首起身。
“第十一次。”
“嗯。”
“這次不換了。我打一個打法打十次，這是第一次。”
羅洪停了一步：“你不換打法的時候怎麼帶隊友？”
“我讓他們也不換。三個人打同一套打法。你跟得上一個人的時候不一定跟得上三個人。”
羅洪看著無痕的眼睛：“那你三個人打什麼打法？”
“打了你就知道了。”
無痕轉身走了。周遠在後面說了一句：“他今天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以前從來不站在通道里等人。”
七點。主舞臺燈光亮起。羅洪坐在一號位，隔音耳機扣在耳朵上，太緊了，壓著太陽穴兩側。周遠坐在左邊，沈川在右邊，何毅在替補席上。
“耳機太緊了。”羅洪說。
周遠在左邊試了試自己的耳機：“適應一下。太緊了隔音好。觀眾聲音太大。”
地圖載入。零號大壩全明星版——物資密度比常規賽高了一檔，撤離點固定在中路，不隨機重新整理。
“進了。第一把。我不知道他們打什麼。”羅洪說。
“那你打算怎麼打？”
“先看。看了再說。”
落地之後羅洪隊散開搜物資。羅洪從工棚區翻了一件二級甲，扣上。周遠在集裝箱區撿了一把改過中距鏡的步槍，在語音裡報了物資：“改槍一把，中距鏡。”沈川從行政樓搜到兩個醫療包和一瓶止痛藥。
第一波交火在第六分鐘爆發。不是羅洪隊主動打的——是對面三個人同時壓過來的。羅洪從廢墟斷牆後面架槍的時候，腳步聲從三個方向同時響起。左、右、前，三路同步壓過來，誤差不到一秒。
“三路同時到了。”周遠喊了一聲。
羅洪正面架住無痕的槍線。無痕從正面切進來開了第一槍——不是偏的，是正的。子彈打在羅洪面前的掩體邊緣，碎石崩起來打在羅洪的護甲上。羅洪縮回掩體的時候左側的槍響了——獵鷹的子彈打在他剛站的位置。羅洪往右偏了一步，右側的菱鏡也開了槍，子彈落在羅洪偏過去的方向上。
“三個人同步的。我縮的時候左邊打，我偏的時候右邊打。三個人的槍線覆蓋了我所有可能的走位。不是各打各的，是輪著打的，我走到哪把槍就架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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