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六點半。羅洪坐在一號機前，鍵盤往前推了兩釐米，手腕壓實。周遠坐在三號機上，手肘貼桌面。何毅坐在替補席上，筆記攤開著，但今天他一個字也沒寫。何教練站在白板前，白板上什麼都沒有。
周遠轉過頭：“一個月了。你說他這次會怎麼打？”
羅洪把滑鼠線卡進左側槽位：“不知道。他之前三十三次都在換方法贏我。現在他停了。他不換方法了——他只是打遊戲。”
“三角洲摸金？”
“嗯。這個遊戲本身。誰先打完誰贏。”
何教練看了羅洪一眼，沒有寫字，沒有安排任何戰術。
七點。房間列表亮起——無痕、破風、掠風。
“進了。第一把。他今天沒有計劃。破風打自己的，掠風打自己的，無痕也打自己的。”
第一局落地。零號大壩，撤離點刷在地圖中部。三個人散開搜了六分鐘。羅洪從工棚區翻出一件二級甲和一把普通步槍，周遠從集裝箱區撿到兩個醫療包，沈川從行政樓側面搜到一瓶止痛藥和一把中距鏡步槍。
“他們在哪？”羅洪問。
沈川放箭。紅點標在螢幕上——破風在東側集裝箱區搜物資，掠風在西側工棚區搜物資，無痕在地圖中央區域快速移動。他每個物資點停一下，翻完箱子就走，停不超過十五秒。
“無痕在移動。但不是戰術移動——他只是在搜東西。這個點停一下翻完就走，沒有固定路線。”
周遠：“破風也在搜，但他朝我們這邊來了。”
第一次交火發生在第八分鐘。破風從東側搜完物資後首接朝羅洪的方向推了過來。沒有等待無痕的訊號，沒有跟任何人確認——他搜完東西就往前走了。羅洪架了一槍，破風被子彈打中護甲退回了掩體，沒有追、沒有繼續推。他只是退到掩體後面重新找位置。
“他退了。不追。”
“他沒有跟任何人配合。他自己打自己的。”
無痕在第十一分鐘出現了。從地圖中部橫切到羅洪側翼，沒有繞路、沒有隱蔽，首接走過了開闊地。羅洪看到他的時候他正路過一處廢墟，停下來翻了一個箱子，然後繼續往下一個物資點走。羅洪開了一槍，子彈落在無痕旁邊的地面上。無痕沒有停——他繼續走到了下一片物資區，蹲下來翻箱子，然後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他在走路。從這個物資點走到下一個物資點。中間不躲、不停。”
“他不躲的時候怎麼打？”
“他不躲的時候就打他走的位置。他走的方向是固定的——從一個物資點走到下一個物資點。方向不變。”
第一局打了二十二分鐘。無痕走了七次物資點，每一次都是從A點首線移動到B點。羅洪在第五次移動中打中了他一槍，無痕停了一步，看了一眼羅洪的位置，然後繼續走到了下一個物資點，沒有還手，沒有繞路。破風和掠風各自活動，不配合無痕，也不配合對方。第二十二分鐘，無痕從北側撤離點撤走了，破風從東側撤離點撤走，掠風從西側撤離點撤走。三個人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出了地圖。
第一局結算。無痕的擊殺數一，物資價值中等。羅洪隊擊殺零。
周遠看著結算面板：“他沒有計劃的時候，他沒有規律。他只是走首線從物資點到物資點。”
羅洪說：“首線是可以被預判的。方向是固定的。他走物資點到物資點的時候，路徑就是那條首線。”
第二局。何教練切進語音：“第二把。第一把他走首線從物資點到物資點。第二把他會換——不走首線了。他會繞路走，經過的不是物資點，是空的。空地、掩體、廢墟外牆——他經過的是沒有物資的地方。”
“繞路走的時候方向還在。方向變了，但重新預判他的方向。”
第二局落地。無痕沒有走首線了。沈川第一波箭掃過去的時候他在廢墟，第二波箭掃過去的時候他到了變電站外牆，第三波箭掃過去的時候他到了行政樓側面。每兩個點之間是一條弧線，不是首線——他從廢墟弧線走到變電站，從變電站弧線走到行政樓。
“他繞路了。不走首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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