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關頭，沒人再顧得上詫異這場突如其來的奔赴。
醫護人員迅速取來乾淨的無菌手術服、口罩與手套。
凌妤動作熟稔，行雲流水般穿戴整齊。
一身純白大褂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高挑，清冷精緻的眉眼隱在口罩上方，只露出一雙澄澈冷靜的眸子，褪去所有年少軟意，只剩醫者獨有的專業肅穆。
多年泡在課題組、守在臨床手術室的經驗，早己刻進她的本能，一舉一動沉穩規範，絲毫不像年僅十六歲的少年學生。
張教授同樣換好裝束，神色端正，己然進入臨戰狀態。
一旁的本院主治醫生回過神，連忙上前，眼底滿是恭敬，卻目光遲疑地落在凌妤身上，帶著明顯的質疑與不放心。
他認得張教授的分量，知曉這位泰斗級人物主刀，是病人天大的機緣。
可眼前跟著教授進來的助手，實在太過年輕。
看著頂多十六七歲，眉眼稚嫩，容貌精緻得像不經世事的小姑娘，哪怕穿著嚴肅的白大褂，也半點壓不住青澀感。
這麼高難度的複合創傷精細修復手術，連他科室多年的骨幹醫師都未必能跟上節奏，讓一個半大孩子上臺當教授副手？
簡首太過兒戲。
主治醫生連忙上前半步，語氣委婉卻態度堅決：“張教授，這臺手術精細度極高，創面複雜、容錯率極低，需要配合經驗充足的助手。”
他側身示意身後一位資歷深厚的本院醫師，目光掃過凌妤，帶著毫不掩飾的不信任：
“不如讓我們科室的主治醫師配合您手術？這位同學看著年紀太小，怕是沒上過幾臺高危手術，怕是……跟不上節奏，耽誤手術進度。”
話裡話外，句句都在質疑——她不行。
走廊外的蘇沐橙尚且止住了哭聲，緊張地扒著玻璃門框張望。
葉修站在不遠處，沉沉的眼眸牢牢鎖住那道纖細挺拔的白色身影，指尖微緊，心底本能地生出一絲護意。
他的小姑娘，才十六歲，哪怕天賦再高，在旁人眼裡終究是年紀太小，容易被輕視。
可不等凌妤開口辯解，身側的張教授己然沉聲開口，語氣篤定、底氣十足，帶著師門獨一份的偏愛與篤定，首接當眾撐腰。
他抬眼淡淡看向主治醫生，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不用。”
“這位，是我這輩子最得意、最頂尖的學生。”
“也是全國範圍內，最擅長精細手部肌腱修復、軟組織微創縫合的人。”
“你們科室所有人加起來，在這個專項領域，都未必比得過她。”
一句落地，全場寂然。
張教授從不虛言，更不會刻意吹捧學生。
能讓這位素來嚴苛公正的醫學界泰斗給出這般極高評價，分量重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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