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呼吸死死糾纏在方寸之間。
凌妤攥著他衣領的力道依舊未松，眉眼盛著未散的薄怒，可眼底深處翻湧的心疼，早己蓋過了所有戾氣。
葉修怔怔望著她，望進那雙澄澈透亮、只為他動怒、只為他撐腰的眼眸裡。
這麼多年。
他十五歲背井離鄉，斬斷所有退路，孤身一頭扎進魚龍混雜的職業圈。見過落井下石，見過趨炎附勢，見過資本碾壓夢想，見過所有人都勸他妥協、勸他認命。
所有人都只看他的操作、看他的戰績、看他的天賦，沒人看他的為難，沒人疼他的硬扛。
唯獨眼前這個人。
跨越三年光陰，千里風塵，在他最狼狽、最無助、差點親手典賣掉自己十年青春的絕境裡，氣勢洶洶地衝出來，護著他的傲骨，攔著他的卑微，告訴他——你不用犧牲，你不用將就，我全都給你兜底。
積壓在心底數年的疲憊、孤獨、絕境裡的隱忍，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一貫嘴硬、從不肯示弱半分的葉修，肩線微微垮了下來。
他不再強撐著那副漫不經心、萬事無所謂的淡漠模樣，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蓋住眼底泛紅的溼意，聲音低啞得近乎呢喃，帶著一絲卸下所有防備的軟糯與委屈。
“可是……我欠太多了。”
“沐秋為榮耀賭上一切，現在躺在這裡不醒，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我除了打遊戲，一無所有。”
少年的聲音輕輕發顫，褪去了所有鋒芒，只剩下純粹的無助。
他這輩子最驕傲的操作、最滾燙的熱愛，在現實的賬單面前，一度廉價得可笑。
凌妤看著他難得示弱的模樣，心口酸澀得一塌糊塗。
她微微鬆了鬆攥著衣領的手，卻沒有退開半步，依舊維持著咫尺貼近的距離，指尖輕輕撫平他被攥皺的衣料，動作溫柔至極，和方才強勢暴怒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有我。”
西個字，輕得落進晚風裡，卻重得砸進葉修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凌妤眸光認真又執拗，定定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篤定：
“葉修，你記清楚。”
“你的天賦、你的熱愛、你的十年、你的未來，從來都不值三千塊。”
“你是葉秋，是未來的大神，是一葉之秋，是整個榮耀圈最耀眼的光。”
“你的光芒很貴，你的傲骨更貴，誰都沒資格低價拿捏你，包括絕境裡的你自己。”
晚風穿過窗縫，拂動兩人的髮絲，室內靜謐得只剩下彼此溫熱的呼吸。
極致貼近的距離裡，能清晰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見他眼底翻湧的動容與酸澀。
葉修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所有緊繃的神經、所有硬撐的鎧甲，徹底碎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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