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妤剛結束一輪晚間理療覆盤，將最新調整的神經刺激引數錄入系統，確認所有裝置運轉正常，便安靜站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
病房裡只剩下葉修低緩輕柔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坐在病床邊，對著沉睡的摯友輕聲說話。
他己經養成了習慣，無論重複多少遍，從不厭倦。
“沐秋，今天圈子裡有人覆盤初代散人打法。”
“看著他們打的那些套路，漏洞一堆，還是比不上當年我們一起磨出來的節奏。”
他指尖輕輕搭在蘇沐秋溫熱的手背上，語氣帶著淺淺的笑意，溫柔又悵然。
“以前總覺得來日方長，不急、不慌，慢慢打、慢慢拼。現在才知道，最該並肩的人躺著不動，賽場再熱鬧，也總少點味道。”
“快點醒吧。”
“小妤幫我們把路鋪乾淨了，沒人拿捏我們，沒人算計我們。我們可以自己建隊，自己選路，好好打、好好贏。”
話音落下的一瞬。
原本安安靜靜躺著的蘇沐秋，眼睫忽然極輕地顫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微動，是極其清晰、帶著生命力的顫動，像蟄伏許久的蝶，終於要掙開薄薄的繭。
葉修的話音驟然卡住。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呼吸下意識放停，瞳孔微微收縮，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安靜的臉，幾乎不敢眨眼，生怕是自己連日期盼產生的幻覺。
下一秒——
蘇沐秋的眼皮，再度輕輕翕動。
頻率很慢、很輕，卻格外真實。長長的眼睫反覆顫動，眼底像是有光在掙扎、在甦醒，被困住的意識，正在拼命衝破層層閉鎖的黑暗。
旁邊監測腦波的儀器，瞬間跳出一波極高幅度的活躍峰值，滴滴的提示聲輕輕響起，清脆又振奮。
一首靜靜觀察資料的凌妤，心頭猛地一跳。
“葉修！”
她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極輕，卻藏不住裡面翻湧的驚喜：“他有主動意識反應了！不是被動波動，是自主神經甦醒！”
葉修整個人指尖都在微顫。
他不敢動作，不敢大聲呼吸，只能死死盯著蘇沐秋的眼睛，嗓音低啞得發緊：“沐秋……？”
像是聽見了他的呼喚。
幾秒後。
在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裡，蘇沐秋那雙沉睡了數十日的眼睛，緩緩、緩緩掀開了一條極細的縫隙。
一線淺淡的、朦朧的眸光，透過眼皮縫隙，輕輕落向外邊。
視線是渙散的、模糊的，無法聚焦，無法看人，也無法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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