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哭聲更大了,尖厲的,撕心裂肺的,在空曠的谷地中迴盪。她小小的身子拼命扭動,草繩勒進她細嫩的皮膚,留下紅痕。
寧折站在山頂上,看著這一幕。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
這方世界的規則,這方世界的習俗,與他無關。他不過是個過客,路過這裡,看看風景,然後離開。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就算今天救了這個小女孩,明天呢?後天呢?他走了之後呢?
可是,他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或許是那種無助的感覺,又或者……
寧折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他己經出手了。
一道靈光無聲無息地落在女孩身上。被綁在石柱上的小女孩身體被靈光包裹,光芒一閃,她的身形便從草繩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一根空蕩蕩的草繩,繞著石柱,緩緩落在地上。
老者和周圍的人群愣住了。
廣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根落在地上的草繩,看著空蕩蕩的石柱,像是在試圖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
然後,老者第一個跪了下來。
他匍匐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石臺,嘴裡唸唸有詞。身後的人群也紛紛跪下,朝著石柱大拜,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們的聲音從驚疑變成了敬畏,從敬畏變成了狂熱——他們以為是神明顯靈,是天上的存在救走了那個女孩。
而此時,那個“天上的存在”正站在山頂的草叢後面,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發抖的小女孩,無奈地笑了笑。
小女孩瞪大眼睛望著他,淚痕還掛在臉上,眼眶紅紅的,嘴唇還在微微顫抖。她看著眼前這個勝似神仙的男子,愣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
然後,她朝著寧折就要跪下磕頭。
寧折眼疾手快,彎腰一把拉起她,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不用跪。”他說。
小女孩聽不懂。她抬起頭,眼裡滿是疑惑和敬畏,嘴裡嘰嘰喳喳地發出一些聲音,手指不停地比劃著什麼。那些音節破碎而不成調,像剛學會說話的孩子,又像一種寧折從未聽過的語言。
寧折無奈一笑,當即分出一點神識,輕柔地探入對方的腦海中。
小女孩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放鬆了下來。她抬起頭,望著寧折的眼睛,那雙眼睛裡不再有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孩子特有的、純粹的好奇。
二人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
小女孩忽然又動了起來,手指急切地比劃著什麼,指向遠處,又指向地下,反覆幾次,生怕寧折不理解。
“你是說……”寧折看著她比劃的方向,“你要帶我去看一個地方?”
小女孩使勁點頭,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她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寧折,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跟上來。
寧折一臉疑惑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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