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凝視花滿樓的側臉,白皙,柔和,卻又無比堅定。若要眼睜睜地看著這樣好的人被那噁心的蟲子鑽入體內,怎麼可以?!
“陸小鳳。”花滿樓忽然開口道,“你若再心煩意亂,不集中精力,恐怕我就死定了。”
陸小鳳心中一驚,立刻收斂心神,但無論他如何集中精力,只要看到花滿樓,就立刻心中亂作一團。
花滿樓所言非虛,若是再這麼耽擱下去,若是沒及時捉住那蟲子,那花滿樓定將十死無生。
陸小鳳咬了咬牙,索性閉上雙眼,既然這花滿樓總讓他分心,擔心,那索性他就不再看,也不妨學學花滿樓,將全副心神都集中於雙耳。
閉上雙眼,世界歸於一片黑暗,這山間一直沒有蟲鳴鳥叫,如今靜心去聽,只能聽到他們四人各自的呼吸。
陸小鳳凝神於雙耳,運功於指尖,心中一時別無雜念。不知過了多久,陸小鳳忽然聽到一聲輕微的響動,如同春筍破土,又如幼蟲破繭,與此同時,陸小鳳右手已經探出,雙指一夾,指間已經多了一條不足寸長的黑線。那鬼蜮還來不及蠕動,陸小鳳指尖一錯,那蟲子立刻斷成兩截。陸小鳳手腕一甩,兩截斷蟲被甩在地上,正好落在宋秋雁腳邊,宋秋雁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花滿樓聽聞陸小鳳衣袂生風,心知他已捉住那鬼蜮,當下收了內力,與李長風二人稍作吐納調息,才道,“陸小鳳,多謝了。”
此時的陸小鳳渾身已被冷汗溼透,垂眼看著地上兩截的斷蟲仍然心有餘悸,一時竟沒聽到花滿樓說什麼。
李長風也道,“花公子,陸大俠,在下這條命是你二位給救下來的,再三言謝也無以為報。只能說若是日後有何用得著在下的地方,二位儘管開口,在下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花滿樓微笑著搖搖頭,道,“李兄言重了,只是這屍/骨山我們才行了一半,接下來我們四人都得當心,可萬萬不可再橫生出什麼枝節了。”
李長風點頭道,“花公子所言極是。”
宋秋雁一反平時的聒噪與不耐,而是安靜走到李長風身邊,從懷中取出一方錦帕,捉過李長風的手,為他小心翼翼地包紮掌心的傷口。
這時陸小鳳才回過神來,從衣襬上扯下一塊布,給花滿樓包紮傷口。
花滿樓很白,他的掌心更白,白皙的掌心上此時還流淌著鮮紅的血,便格外刺眼。
花滿樓聽陸小鳳一直沉默不語,心知他定是對方才的經歷心有餘悸,於是寬慰他道,“陸小鳳,看來你這靈犀一指果然名不虛傳,我要多謝你救命之恩。”
陸小鳳重重嘆了口氣,答了句與之無關的話,“這山裡瘴氣太重,你這傷口要多留心些,萬不可感染了。”
花滿樓心知他這是對這事兒還耿耿於懷,卻又礙於李長風在場,也無法多說什麼。於是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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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弱水三千
鬼蜮之事,讓宋秋雁徹底長了教訓,再也不敢四處亂跑亂撞,甚至連話都不再多說,只是一路安靜地扶著李長風,跟在陸花二人身後,小心翼翼地前行。
陸小鳳回頭看看這一行四人,五指峰不過才行程過半,就已幾乎潰不成軍。李長風因為鬼蜮曾經進入體內,血脈仍然不算通暢,行走起來多有不便。至於花滿樓,更是由於耗損了真氣,即便他嘴上不說,陸小鳳又怎會看不出他內息紊亂,腳步虛浮。陸小鳳知他不願表現出虛弱,一來是怕自己擔心,二來更是怕李長風心底愧疚更深。於是也不拆穿,只是在爬坡時不動聲色地在他後腰處託他一把。
陸小鳳幾次想建議大家停下來休息片刻,起碼讓花滿樓和李長風能夠得以喘息,但思及這第三峰中有毒疫,為防多生事端,也不敢耽擱。可是,第三峰都已如此險惡,後面的兩峰,又該如何闖過?陸小鳳心中也不免忐忑。
晌午過後,本以為山中溫度將愈來愈高,陸小鳳已經開始發愁四人身上水囊都已空了,再這麼走下去,不知到何處才能見到水源。況且,這第三峰中的水,只怕也喝不得。所以更要快些走出這座山峰才行。
正想著,只聽不遠處的密林裡傳來“撲稜稜”一陣響動,那動靜,直像是有巨大的野雞在草叢中要飛起。
花滿樓先是停下腳步,陸小鳳他們也不敢怠慢,生怕又出現什麼珍禽異獸阻攔前進。沒過片刻,密林中當真飛出一隻大鳥,不,說是一隻也不對,應該說是兩隻。
“這!這是比翼鳥!”這次不用花滿樓或李長風指點,宋秋雁直接驚叫出聲。
陸小鳳也有些發懵,怔怔地看著兩隻鳥兒從頭頂低低飛過。眼前的東西身子很胖,腦袋很小,灰黑色的羽翼豐滿而有力,但每隻鳥兒只長了一隻翅膀,互相攬過對方的身子,齊心撲騰著翅膀向前飛。陸小鳳心裡笑道,也不怪乎方才它們初飛起時動靜這麼大,身子本來就胖,還只有一隻翅膀,飛起來時是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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