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道,“如此說來,那李長風究竟是明知宋秋雁武藝高強,陪著她隱瞞,還是李長風和你我二人一樣,都被她騙了?”
花滿樓搖搖頭,只是嘆了口氣。
陸小鳳當然明白他為何嘆氣。宋秋雁在危急關頭施展輕功忽然閃避,顯然就是為了讓花滿樓猝不及防,受到重擊。那時九尾狐狸已經傷重,那一擊根本不會致命,但若從那萬丈懸崖上掉落,那便九死一生。所以,也許這宋秋雁一開始接近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取花滿樓性命。而李長風這人,風度翩翩溫文爾雅,與花滿樓也頗有幾分相似相惜,若李長風一早便知宋秋雁的打算,又或者他二人本就是一夥的,那未免讓人唏噓。而若李長風也不知宋秋雁的心機,一直被矇在鼓裡,那未免也太可憐。
陸小鳳搭上花滿樓的肩,輕輕拍了拍,道,“別多想了。即便宋秋雁別有目的,也已被我們甩在山中了,當務之急,是要拿到血檀才行。”
花滿樓輕輕點點頭,道,“也不知李公子他二人如何從那兇山中出來。”
陸小鳳被他逗樂,笑道,“花公子,那小妮子是要置你於死地,你還為了他們擔憂?我看,你就是關心李長風吧?”
花滿樓心事重重,絲毫沒聽出他話語中的調笑之意,繼續點頭,道,“是,我始終覺得李公子應是局外人。”
陸小鳳笑意更濃,順勢躺在床上,將雙手墊在腦後,道,“你如此把他放在心上,我可要吃味咯!”
花滿樓又嘆了口氣,這才回過味來,道,“陸大俠,我看你這胡說八道的本事才是天下第一呢。”
陸小鳳笑道,“那也就是在你面前。”
花滿樓還想說什麼,最終卻一言未發,而是起身去另一張床上躺下了。
畢竟前路未知,還是要好好休息才是。可不該把精神頭都用在和這人鬥嘴上。
村長此去,整整三日未見歸來,應是他離開時做了交代,他不在的這些時日,村裡人也並未為難陸小鳳和花滿樓,反而是一日三餐都有人照顧著。在這寧靜淳樸的村子裡,過著這樣的日子,倒也愜意得很。
第三日快到晌午,花滿樓正坐在溪邊,陸小鳳站在剛沒小腿的小溪裡,手裡拿著一根木棍,盯著清澈見底的水中游來游去的小魚。
花滿樓笑道,“陸大俠,這幾日村民好吃好喝地把你伺候著,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陸小鳳“噓”了一聲,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長棍嗖地劃破空氣,插進水中,再提起來,棍子上面已經戳中一條一尺多長的大魚。
陸小鳳提著魚走上岸來,才道,“什麼好吃好喝,他們送來的飯菜,都不見你好好吃,再這麼下去,血檀沒拿到,就把你給餓死了。”
花滿樓搖搖頭,任他忙活去。只是,還不等陸小鳳將火生好,這些天來負責給他們送飯的小姑娘便已找了過來,說是村長回來了,正在祠堂等候二位過去。
陸小鳳與花滿樓再次來到祠堂,和上次情況一樣,門口圍滿了老弱婦孺。引路的小姑娘也在門前止步,恭敬請他二人進去。
圍觀的村民自發讓出一條通路,陸小鳳和花滿樓走進去。走到門口時,身邊一個低著頭的紫衣女子引起了陸小鳳的留意,陸小鳳目光掃過她,她的頭便低得更低。陸小鳳不做停留,來到祠堂之上。
這一次,村長依舊坐在他那把椅子上,只是,在他的旁邊,又多了一把椅子,上面坐著一位年輕男子,和那村長長得頗有幾分相似,看年紀,應比花滿樓還小一些,但眉宇間卻是與年紀不大相稱的穩重。想必這位就是村長的兒子,村民口中的馬公子。
村長見二人進來,起身迎接,馬公子面無表情,跟在後面迎了過來。村長請二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開口道,“各位鄉親,都請靜一靜。”人群中私語之聲漸漸低了下來,村長繼續道,“諸位,此前老朽曾說要將扶南血檀一事交給陸公子與花大俠,諸位頗有微詞,說要等犬子回來一同商量此事。如今,既然人已經齊了,不如我們共同商議。”
馬公子上前兩步,道,“陸大俠,花公子,你們好。二位能夠闖過五指峰來到村裡,想必是才識膽略都高人一等。二位歷盡萬險也要進這山中,箇中緣由,在下也在江湖上聽說了幾分。二位都是江湖人士,在下也不繞圈子,不瞞二位,家父雖說要將血檀交給你們,但是,在下並不同意。”
馬公子這番話讓村民之中開始一陣騷動,祠堂中的男人們紛紛點頭稱是,目光語氣中盡是讚許之情,可見這馬公子年紀雖輕,村民們對他的認可並不比老村長少。
陸小鳳並不急躁,待人群中重新又安靜下來,才道,“馬公子,扶南血檀乃貴村聖物,我二人如今要取走,你不肯,乃是人之常情。不過,我想,馬公子也已聽說了,我二人要取這血檀的原因,是為了給當朝大皇子醫病吧?這血檀最初會從扶南,來到中原,難道不是本就是要進入皇家之物?”
堂上堂下再次掀起一陣騷動,連馬公子堅定的目光也有了幾分動搖。於是陸小鳳更堅信了自己的猜測,道,“成祖當年命鄭和鄭大人率領萬人船隊遠下西洋,前前後後共有七次,而鄭大人於第七次遠洋期間病逝途中,那也成為我朝最後一次大規模出使海外。在下聽聞,最後一次遠洋,出發時人數眾多,而返航時人數便少了一些,有些是在路途中身亡,而有些,恐怕是因為鄭大人過世,便半路離開了船隊。並且……恐怕不是空手離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