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和陸小鳳此次回到花府,未免驚動太多人而節外生枝,所以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除了如今還未娶妻的六公子,花家其他公子都不知道,所以也都不在。
餐桌上,花如令拿了上好了陳年佳釀招待陸小鳳,而陸小鳳只是與他碰杯時喝上一杯,也並不貪杯。花如令奇道,“賢侄可謂當世的酒中仙,今日怎麼喝起酒來如此拘謹,莫不是老夫這佳釀不對賢侄的胃口?”
陸小鳳正要解釋,花滿樓道,“爹你有所不知,這人從上個月開始就嘟囔著要喝我的百花釀,其他的酒都不入他眼。看他這架勢,今晚回去,我那幾罈子估計都不夠他喝的。”
花如令聽了,笑道,“賢侄這次陪著樓兒出生入死,幾罈子百花釀還不是應得的?要我說,等此次事情平息了,樓兒你應該多釀幾壇,答謝賢侄才對!”
陸小鳳忙不迭點頭道,“伯父所言極是,所言極是啊!”
談笑間,花如令問起兩人此次行程中的經歷,花滿樓便避重就輕地說了,倒是說起陸小鳳如何救他,可是一點兒不含糊。
陸小鳳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嘴,將花滿樓如何救他也說了出來。
兩人都覺得對方為自己付出的得更多,說到最後,經像是了無機心的孩子一般,把這些生死邊緣的事情都說了個八九不離十。直到陸小鳳看到花如令漸漸皺起的眉,還有六公子咬著筷子一臉詭笑,這才用胳膊肘碰了碰花滿樓,兩人登時面上發窘。
花如令搖搖頭,嘆道,“樓兒,陸賢侄,這次真是辛苦你們了。”
陸小鳳趕忙微笑道,“伯父您哪裡的話,都是花滿樓把事情給說嚴重了。”
花滿樓雖然想反駁他憑什麼又怪我,但未免父親擔心,還是應了下來,道,“是的父親,您別擔心。”
花如令又嘆了口氣,不再多說。陸花二人都知方才嘴快,如今再說什麼也是徒勞。
倒是一直沒開口的六公子忽然道,“聽陸大哥和樓兒這麼說,又是密道又是兇山的,我倒覺得有趣的很。倒不如你們過陣子再啟程的時候帶上我啊!”
六公子的天真言論又換來花如令一筷子敲在腦門兒上,花如令呵道,“你年幼時教你練武,你裝病偷懶什麼招數沒用過!不學無術這麼多年,如今又想闖江湖,要是你進那密道兇山,只怕你這小命有幾條都不夠你丟的!”
六公子揉著腦門,委屈道,“我不也就這麼說說麼。再說了,你看樓兒和陸大哥,哪兒有半點兒想再帶上個外人去的樣子?”
六公子這句話原本稀鬆平常,但陸小鳳聽來就是有點怪怪的,再加上被他挑眉一瞪,立刻千載難逢地感到一陣心虛。轉頭去看花滿樓,他正舉杯喝茶,衣袖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對緋紅的耳根。
飯後,花如令吩咐六公子帶陸小鳳去客房休息,自己則是帶了花滿樓回書房。
花滿樓隨父親來到書房,本以為父親擔心自己這一路雨雪風霜,想再細緻些詢問詢問。沒想竟聽到“咔”一聲輕響過後,是一陣厚重物品挪動的聲音——這是書房裡的密室被開啟的聲音。花滿樓向來知道父親的書房裡有一道密門,門後有一間密室,只要轉動牆角花架上的香爐,東邊的牆壁便會整面旋轉,開啟密門。只是這間密室花如令並不常用,抑或說,是不常在他人面前使用,如今將他帶到這裡,想必是有什麼十分緊要之事。
花滿樓心下揣摩,但並未言一辭,跟在父親身後,走進密室。
花如令待花滿樓也走了進來,轉身將密門關上,點了幾盞燈,取出方才陸小鳳交給他的兩個錦盒,小心翼翼地在牆邊的博古架上放好。
花滿樓靜候父親先開口,但無奈花如令不急不緩地收好沉香和檀香,卻不說話,於是花滿樓道,“爹,您……”
花如令這才道,“樓兒,方才你曾說過,在瓊州的安家秘洞裡,賢侄為了救你曾傷了頭,可有此事?”
花滿樓微微皺眉,不知此時花如令重提此事,是為何,但仍是點了點頭。
花如令繼續道,“你又說,你們後來是去了川西,找到一名神醫,才將賢侄的傷給醫好。而那神醫,名叫沈草烏?”
花滿樓眉頭皺得更深,他與這沈草烏原本便有過不與第三者說的交易,而此時父親偏偏問起這人,讓花滿樓心中只覺得不妙。即便如此,花滿樓仍坦誠道,“正是。不知爹您為何問起沈先生?”
花如令追問道,“他可知你身份?”
花滿樓點頭道,“孩兒和陸兄上門求醫,自是不敢隱瞞。”
花如令的語氣登時嚴厲了幾分,近乎質問道,“那怪老頭子從不肯輕易醫人,更何況他還知你身份,又豈會輕易醫治賢侄?你老實告訴爹,那怪老頭子是否逼你答應了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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