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接過信,道了句“有勞”,就讓小二哥離開了。陸小鳳沒問是誰送信過來,既然對方不親自露面,自然也不會讓小二哥知道他的身份。
“信上說什麼?”花滿樓坐在屋中,問道。
陸小鳳關上門回身,啟信,讀道,“正月十五,鰲山之巔。雪域神麝自然奉上。”
花滿樓微微蹙眉,道,“信中可還有其他東西?”
陸小鳳仔細檢視,道,“沒有。”
花滿樓起身過來,拿過信紙嗅了嗅,道,“這紙上有奇香,想必便是雪域神麝。對方未防我們不信,特意將神麝香氣染在信紙上。”
陸小鳳聞言也要湊過來細聞,花滿樓卻將手一撤,將手中信紙藏在身後。花滿樓輕咳兩聲,垂著眼道,“你莫要聞了。麝香與龍涎香一樣,自古都是……是催情之物……”
陸小鳳忍不住笑道,“你啊。我連沈老頭的鎖心散都抵得住,怎會因為這點兒香就亂了心智呢?”
“哦。”花滿樓這才將信紙拿過給他,“那,那你收著吧。”
陸小鳳搖頭笑笑,將信紙重新收回信封之中,此物不論如何得先留著,萬一有個什麼變故,也許也能派上用場。
花滿樓道,“這鰲山,你可去過?”
陸小鳳搖搖頭道,“鰲山位於長安以西的太白山上,又稱西太白,因山形似龍,而主峰似龍頭而得名。我曾從山腳下經過,但卻未登上去過。”
花滿樓道,“如此說來,此番我們一路向西,前往長安。該是能夠領略關中八景的風采了。”
陸小鳳笑道,“對方如此急不可耐約我二人前往,只怕已做好了完全準備,等著取你我二人性命呢。難得你還有雅興觀景。”
花滿樓搖搖頭道,“既來之則安之。反正沿途路過,倒不如放輕鬆些,好好享受一番,即便是死了,也了無遺憾。”
陸小鳳笑笑,自從他死而復生,花滿樓的心情是一日好過一日,雖然外人看來,也許花滿樓不過是恢復成了江湖皆知的那個溫柔公子模樣,可陸小鳳卻看得通透,花滿樓與以前已是全然不同。此時的花滿樓,面上的微笑更加溫柔,心性也更加灑脫,所以,與其說沈老頭的那一招鳳凰假死,是讓陸小鳳死後返生,倒不如說是讓花滿樓得以涅槃重生,讓花滿樓不再執著,也終於學會了真正信賴一個人,和他並肩而生。思及此,陸小鳳更加堅定了日後定要回川西去請那怪老頭喝上一杯,聊表謝意。
陸小鳳道,“既然要沿途欣賞美景,那定然該吃飽喝足再出發。”
花滿樓頗有些驕傲道,“難道陸大俠又想吃什麼山珍野味?如今在下這手藝可不一定比你差,我去做給你吃?”
陸小鳳也很是驕傲,答道,“花公子此言絕對沒錯,也不看看你師父是誰?不過呢,佳餚暫且不論,陸某此次想喝的美酒,恐怕縱是花公子家財萬貫,也無法為在下買來一罈啊。”
花滿樓想了想,而後笑道,“那我們何時動身前往萬梅山莊?”
陸小鳳挑眉,道,“哦?”
花滿樓道,“天下間能入得了陸大俠之眼的,美人有很多,美酒就很少。一是在下釀的百花釀,該是有一席之地。這二嘛……也就唯有西門莊主親釀的雪梅酒了。在下的小樓大門四季常開,有緣的朋友都可進來討杯酒喝,但西門莊主的美酒,的確,千金難求。”
陸小鳳皺眉,頗為遺憾道,“嘖嘖,我當花滿樓是這世間最懂我陸小鳳之人,如今看來,可並非如此。”
花滿樓很是詫異,道,“難道你不是想去探望西門莊主?”
陸小鳳搖搖頭,道,“非也非也!時值隆冬,梅花開得正好,西門吹雪那兒我是必定要去的。你說錯的,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花滿樓偏過頭,更為費解。
陸小鳳煞有介事道,“沒錯,天下間的佳釀,唯有百花釀與雪梅酒此二者,能入我陸小鳳之眼。只是如今,能入我眼的美人,卻只剩下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