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一路上都未與於得貴再多說一句,進了皇宮,花滿樓只安靜在大殿之外等候,直到被宣進殿,才終於一步一步踏上了一年前走過的石階,走進大殿之中。
“草民花滿樓叩見皇上,兩位娘娘。”花滿樓走到大殿正中,跪下行禮,他很清楚地知道,此刻眼前坐著的,還是當初的那三人——皇帝,皇后,和鄭貴妃。
皇帝道,“花滿樓,當日朕命你在一年之內找齊沉檀龍麝,雖知定是為難了你,但你也不負朕的重託,完成了任務。日前六公子已經將奇香送來給朕,真是辛苦你了。”
花滿樓只是再拜行禮,並未多言,因為他明白,皇帝的話還未說完。一來,皇帝宣他與陸小鳳二人進宮,如今只來了他一人,皇帝卻絲毫不過問,顯然是因為皇帝很清楚陸小鳳此時身在何處。二來,從他入大殿下跪行禮直到此刻,皇帝也未讓他平身說話。由此可見,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面。
果然,皇帝又道,“只是,近來朕聽聞江湖上有些風聲,說沉檀龍麝不僅可以醫治大皇子的頑疾,更可醫好你的雙眼,你可曾聽聞此事?”
花滿樓心道,果然,這才該入正題了。花滿樓道,“回皇上,草民也曾聽聞,但並未上心,不過些江湖傳言罷了,不足為信。”
鄭貴妃插口道,“哦?當真如此?”
花滿樓道,“當真。草民雙目失明已有將近二十年,又豈是幾味藥材便可醫治。”
皇帝道,“但是,花滿樓,你可知,兩日之前,有人闖入皇家寶庫,偷走了沉檀龍麝?”
“沉檀龍麝被偷?”花滿樓驚訝道,“竟有此事?”
“呵呵,”皇帝笑笑,道,“確有此事。而且,來偷香之人,已被寶庫的守衛抓住了,此時正在天牢之中,受盡嚴刑拷打。”
花滿樓微微捏緊了拳頭,道,“既然人已抓住,奇香可否追回?”
皇帝道,“奇就奇在人已抓住,卻不知奇香去了何處。想是這賊子有同黨,只是,他嘴硬得很,無論如何嚴刑拷問,都不願說出同黨下落。不知,花公子是否對此事知情?”
花滿樓心中很擔心陸小鳳,不知皇帝所言知否屬實,他們若真對陸小鳳動刑,而陸小鳳卻不能抵抗,豈非再一次將他牽扯進了此事之中,又令他受傷?
思及此,花滿樓隱約覺得心口一陣銳痛,深吸了一口氣穩住氣息,還未及開口,鄭貴妃便道,“皇上,如今這事,你若還對花公子如此客氣,只怕會令天下人不滿,更令皇后娘娘與大皇子委屈呢。”鄭貴妃嬌聲道,“明明那日捉了的盜賊就是和這花公子交情甚好的陸小鳳,皇上您就直接說了嘛,好好問問花公子,沉檀龍麝,是否被他那陸小鳳偷來給他了。”
花滿樓不動聲色,淡淡答道,“娘娘,既然您也說了,陸兄已被抓了,沉檀龍麝又如何會在草民手中?”
鄭貴妃笑道,“花公子裝傻起來也是像模像樣呢。寶庫的守衛說了,那晚與陸小鳳一同來偷奇香的,還有那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偷,司空摘星。守衛只是抓住了陸小鳳而已,可沒抓住司空摘星。既然奇香不在陸小鳳身上,那想必,就是已被司空摘星帶走了。”
花滿樓暗自嘆了口氣,道,“皇上,娘娘,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若是你們仍有疑慮,不妨去別苑中徹徹底底地搜一搜,看看是否有什麼奇香之蹤跡?”
“若是花公子已經服用,我們又該去何處再尋?”鄭貴妃還欲再說,殿外就有人稟報,“稟皇上,花家三公子和五公子聯合了幾位將軍,帶兵來到宮外,說是無論如何要保護七公子安全!”
花滿樓微微皺眉,鄭貴妃急道,“皇上,我早就向您說過這花家人並不可信吧!您瞧瞧,這才多大的事兒,他們竟然如此大動干戈!我看,花滿樓的性命不過也只是藉口,他們分明已露出了謀朝篡位的狼子野心哪皇上!”
一直未開口的皇后道,“皇上,四種奇香現下在何處還未可知,倒不如我們先請七公子回去,也好安撫花大人和幾位將軍為先。”
皇帝沉吟道,“沉檀龍麝事關皇兒性命,可花家兩位愛卿今日如此魯莽行事,恐防真有不測之心……”
“皇上!”花滿樓搶道,“家兄對皇上忠心耿耿,今日之事全因草民而起,敢請皇上讓草民出去見見家兄,自然可以將他們勸退,無謂再添誤會。至於沉檀龍麝,草民請皇上開恩,讓我見見陸小鳳,我自然可以問出它們的下落!”
“不必了!”鄭貴妃笑著打斷他,道,“沉檀龍麝究竟在何處,究竟是否已被花公子服用,一試便知。”
“試?”皇帝道,“如何試?”
鄭貴妃道,“陸小鳳之所以冒險進宮偷香,無非是為拿回奇香醫治花滿樓的雙眼。若此時這個花滿樓已不再是個瞎子,而是在我們面前裝瞎,皇上,是否就可以治花家之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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