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進屋來,沈半夏對六公子道,“你讓開,李公子,司空大俠,你們二人制住花滿樓,不要叫他掙扎亂動。這碗藥是止痛的,務必要給他灌下去才行。”
幾人聽了,不敢耽擱,按照沈半夏的吩咐,將花滿樓扶起,司空摘星坐在他身後,伸手將花滿樓雙臂扯在兩邊制住,卻又不敢太用力,其他傷口都好說,花滿樓心口的傷口萬不可再又什麼撕扯閃失。李長風,在床尾壓住花滿樓雙腿,衝沈半夏點點頭,沈半夏上前,卻又犯了難。方才花滿樓還在時不時痛呼一陣,此刻卻是死死咬著下唇,唇上甚至都被咬破了一條細細的血線。一旁的宋秋雁見狀,幾步上前來到花滿樓身邊,狠了狠心,一把用力捏在花滿樓雙頰上,硬是捏開他的嘴,沈半夏片刻不耽誤,將藥灌了進去。
宋秋雁拿出帕子為花滿樓擦了嘴角的藥漬和額上的汗,忍不住問,“沈姑娘,這藥是否真能緩解花滿樓的疼痛?”
沈半夏搖搖頭,道,“尋常病痛,是定會見效的,但花滿樓……”沈半夏皺眉想了想,道,“他如今痛得冷汗直流,人能否守得住都難說,更何況他渾身傷口,只怕汗水浸了傷口,會更加麻煩。”
司空摘星想了想,對李長風道,“不如合你我二人之力,先封了他周身大穴,讓他暈厥過去也不至於如此受罪。”
李長風轉頭看看沈半夏,顯然是在徵詢她的意見。沈半夏輕咬著下唇,想了想,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司空摘星和李長風這此都是用了七八成的功力,封住了花滿樓的周身大穴,花滿樓輕嗚了一聲就昏了過去,眾人這才稍稍放下些心來。司空摘星抬手在額頭上一抹,竟也是緊張出了一身汗。
沈半夏仔細為花滿樓再搭了脈,搖了搖頭,道,“你們這個法子,只是封住了他穴道,讓他不得動彈,但他痛感仍在。”
李長風問道,“痛感仍在?”
沈半夏點點頭,道,“不錯。所以,此時的花滿樓雖然不再掙扎,但等同於在生生地承受劇痛。這個法子並不能長久,時間越久,越是損耗花滿樓的身體。我要快些出去和那些太醫再商量商量對策。”沈半夏說著起身,離開之前又回過頭來對六公子道,“你留在他身邊,為他不斷擦拭身上的冷汗,以防他的傷口被汗水浸泡。”
別苑中人都是一宿沒睡,轉眼之間天已大亮。司空摘星整夜坐在花滿樓門外的院中,直到日上三竿,明晃晃的晚冬陽光亮得他睜不開眼,他才終於忍不住低吼了一聲,“那個陸小鳳究竟去了何處?!”
“啊——”屋中又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司空摘星不敢耽擱,拔腿就往屋裡趕去。
“為何?”司空摘星一進屋,只見李長風正按著花滿樓雙手,六公子幾乎半個人都趴在花滿樓的腿上,壓著他的腿。
“他竟衝開了穴道?”司空摘星驚訝道。他與李長風合力點了他周身穴道,這才不到幾個時辰,就已被他自行衝開?
李長風忙亂之中點了點頭,宋秋雁幾步跑進來,拿了一個嬰孩小臂粗細的布團,來到床邊,絲毫不敢猶豫,塞進花滿樓口中。
而後,沈半夏也慌忙進來,手中還端著一個藥碗,急切道,“你們把他扶住了,這藥要涼一下才能給他灌進去。千萬別叫他咬了舌頭!”
司空摘星看著屋中忙成一團的人,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拉過站在一旁正手足無措的宋秋雁,道,“你跟我出來!”
宋秋雁雖然擔心花滿樓,但也知道司空摘星是陸花二人的摯友,定有很多話要問,於是跟著司空摘星走了出去。
司空摘星在門外站定,問道,“你整宿都和沈半夏還有那些太醫在一起,所以你應該知道,花滿樓究竟怎麼了?就算是他身上外傷很多,但也都是皮外傷。他心口傷口雖深,但太醫都為他處理過了,為何會如此要命的疼?”
宋秋雁想了想,無奈道,“花滿樓此時的疼是心疼。”
“心疼?”
宋秋雁道,“他的疼不是因為傷口,而是心臟在疼。”
“為何會……”
宋秋雁打斷他,道,“我知道你關心他,所以我原原本本給你說一遍此事的來龍去脈。”
司空摘星難得嚴肅地點了點頭。
宋秋雁繼續道,“陸小鳳與花滿樓這一年間的經歷,就算是他們未曾說過,我想你也該在江湖上聽聞了一些。他們在取扶南血檀時,去過嶺南,進過一座名為屍骨山的奇山。”
“真的有屍骨山?”司空摘星曾經聽聞過屍骨山的江湖傳言,說是嶺南一座怪山,凡是進山之人盡數有去無回,所以名為屍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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