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閣在臘月十八這天正式開了門。
沒有炮仗，沒有宴席，匾額上的紅布是姜矜自己扯下來的。那天清早她一個人去的，車停在巷口，她走了一段路到門口，仰頭看了一會兒那塊描金的匾額在冬日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前廳的炭火燒得旺，屋裡暖融融的。藥櫃的抽屜關得嚴嚴實實，檯面上的脈枕、紙筆、戥子各歸其位。窗臺上那盆薄荷緩過勁來了，綠油油的，精神得很。
姜矜在臺面後面坐了下來，寫下了一張告示貼在外面上面寫了本店只收藥錢，不收診費，免費醫治；每旬前五天坐診，每日從辰時初到申時末，後邊幾天只抓藥，賣藥膏藥粉。
第一個病人是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住隔壁巷子，路過時看見門開了便探頭進來問了一聲。姜矜給她把了脈，又看了看孩子，孩子有些積食，婦人則是產後虧虛還沒完全補回來。
姜矜開了方子，又包了幾片山楂甘草讓給孩子煮水喝，只收了藥錢。那婦人臨走時連聲道謝，從袖中摸出幾文錢要塞給她，姜矜推了回去，說：“藥錢就夠了，診金不收。”
婦人愣了一下，低頭又看了看手裡的藥包，眼眶微微紅了，連聲說“謝謝大夫”，這才抱著孩子走了。
這一天一共來了兩個病人，不多，醫館一向是憑的是口碑，到了新的地方，得慢慢積攢。
快到申時末的時候，姜矜關上店門，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門頭上那塊匾額，夕陽的最後一束光己經移開了，匾額上的字在陰影裡依然清晰端正。
她鎖好門，坐上馬車回府。每旬只坐診五天，剩下五天留在家中，處理家裡的事。海哥兒需要她陪著，林霽要專心備考，家裡的事也不能全丟給馮夫人，親朋顧舊的邀約，還有長輩要拜訪。行醫是正事，家裡也是正事，兩邊都得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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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二那天，天氣晴好，姜矜帶著海哥兒坐了馬車往姜二哥府上去。二哥在戶部做主事，宅子在城西，是三進的小院，雖不寬綽但收拾得清雅。姜二嫂早在門口等著了，看見馬車停下便迎上來，先拉住姜矜的手，又低頭看海哥兒，笑著說：“海哥兒還記得我是誰嗎？好孩子咱們快進去，屋裡暖和。”
海哥兒被姜矜牽著走進去。到了二門處，姜二嫂朝裡面喊了一聲：“序哥兒，出來見見你小姑和弟弟。”
話音剛落，先是一陣歡快的腳步聲，連蹦帶跳的跑出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序哥兒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長著一張圓臉，看著很機靈。
他到門口先看了看姜矜，又低頭看了看被牽著的海哥兒，視線在海哥兒臉上停了一會兒，抬退跑向姜二嫂：“小姑姑，弟弟。弟弟怎麼這麼小？我還想和弟弟去……”
姜二嫂伸手拍了他一下後腦勺：“你弟弟還小呢，不許帶他出去淘氣。”序哥兒被拍了一下也不惱，又低頭看了看海哥兒。海哥兒正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新奇和打量。序哥兒又看了一會兒，還是想不通的樣子，小聲嘟囔了一句：“他比我矮這麼多。”他伸出手在胸口比了比，又收回去。
姜二嫂作勢又要拍他，序哥兒靈活地躲開了，跑到門邊站定，回頭又看了海哥兒一眼：“弟弟，我帶你去玩。”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庭院裡清清楚楚。海哥兒聽見了，認真地回了一聲：“好，序哥哥。”姜二嫂在旁邊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來。
他摸了摸鼻子，小聲說：“……你等會兒。”便轉身往裡跑，沒一會兒又跑回來，手裡抓著一隻小木鳥塞給海哥兒：“這個給你玩。”
海哥兒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小木鳥，上了漆的，翅膀可以活動。他抬頭看了看序哥兒，又低頭撥了一下木鳥的翅膀，認真地說：“謝謝。”序哥兒又摸了摸鼻子，彆扭地補了一句：“……不客氣。”然後拉著海哥兒的手往院子裡走了：“走，我帶你去後院看金魚。”
姜矜站在廊下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進了月洞門，序哥兒比海哥兒高出大半個頭，走路時步子大，但走了幾步就會停下來等一等，海哥兒小跑著跟上去。
姜矜轉頭看姜二嫂，她正拿帕子擦眼角，笑著說：“序哥兒平日不愛搭理比他小的孩子，今兒倒是一見就熟了。”
正說著，屋裡傳來說話聲，姜矜順著門縫往裡看了一眼，二哥正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隔著屏風朝外頭說：“進來坐吧，外頭冷。”
姜矜和姜二嫂進了屋，一家人坐在暖爐邊喝茶說話。姜矜問起二哥的公務，又問了二嫂家中諸事，二嫂一一回了。
姜矜又說起大哥大嫂和三哥三嫂的情況，二哥說大嫂前幾日來信了，還問到他們在京城可安頓好了。姜矜說起三哥書院的事，二哥說：“三弟在揚州幹得不錯。”
他放下茶盞看了姜矜一眼，“倒是你，聽說你把醫館開到京城來了？”
姜矜點了點頭，說：“在東街開了一間鋪子，給鄰里街坊看看診。不收診金，只收藥費。”二哥聽了沒有多說，只點了點頭：“想做就做吧，你既然有這個本事，能幫一個就幫一個。”
晌午姜矜留在二哥家用飯，席間海哥兒坐在序哥兒旁邊，序哥兒一邊吃飯一邊給他夾菜，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海哥兒碗裡：“這個好吃。”海哥兒低頭看了看那塊肉，夾起來咬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吃。”序哥兒便又給他夾了一塊。
吃完飯，序哥兒又拉著海哥兒去後院看金魚、看籠子裡那隻養了三年的八哥。海哥兒站在籠子前面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八哥歪著頭看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好。”海哥兒愣了一下，轉頭看序哥兒：“它會說話？”序哥兒得意地說：“當然，我教了它半年呢。”
。話說嫂二跟裡屋回走轉，目回收，兒會一了看。片亮的晃片一片一碎，天的後午著映上面水，著蹲地矮一高一邊池魚金在子孩個兩著看上柱廊在靠矜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