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諸葛亮言語溫和，試圖說服楊儀，但眉宇間那抹遲疑並未完全消散。
他不奢求李衡能一日萬張，哪怕只造出數千張，對於日益繁重的政務而言，亦是雪中送炭。
畢竟，紙的價值在於普及，零星幾張不過是雅趣，唯有海量生產，方能改變格局。
西月二十五，晨曦微露。
楊儀大營內，一股壓抑的怒意幾乎要將帳篷掀翻。
“砰！”
楊儀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亂跳。
他滿臉通紅，指著臺下群臣厲聲喝問：“造紙進度到底怎樣了？誰給亮個準話！”
帳下鴉雀無聲，無人敢觸其鋒芒。
此時前線戰事膠著，魏軍堅守不出，而後方屯田壓力如山倒。
楊儀本就認定李衡是在投機取巧，此刻更是嫉恨交加。
“一百號人手，也是活生生的人！”
楊儀來回踱步，唾沫星子橫飛，“劉厝！你去核查。
若是沒見著成品，把那一百人都給我綁回來，一個不許留！”
劉厝渾身一顫，躬身應道：“諾！”
轉身退出帳篷時，身後仍傳來楊儀咬牙切齒的咒罵聲。
行至中途，劉厝停下腳步，對隨行校尉低聲吩咐：“聽清楚了嗎？屯田緊迫，若李衡拿不出東西還嘴硬，就地拿下，不必回稟。”
眾人齊聲應和，氣氛肅殺。
然而，當這支隊伍抵達造紙所外圍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十餘輛重型馬車排成長龍，車斗高高堆起，在陽光下泛著潔白的光澤。
“那是……何物？”
劉厝眯起眼，心中驚疑不定。
無人應答，只有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
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作坊深處走出。
李衡見到劉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快步迎上前去：“劉主簿，真是巧啊。
我正愁沒人幫忙運送這些‘成果’，想著首接送給楊長史呢。”
他指了指身後堆積如山的貨物，攤手笑道：“我不善駕車，不如勞駕劉主簿，順手把這些紙拉回去？”
劉厝喉結滾動，目光死死盯在那雪白的物體上，聲音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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