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緊的是聽話好拿捏,再觀察觀察,要是對自己私生活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就是完美人選。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車間,空氣裡的機油味撲面而來,張峰還好,習慣了,跟上來的吳婉清還有點不適應,皺了皺眉,不過沒說話。
張峰走到一排工作臺前面,指著正在執行的裝置開始講,從進給量的控制到刀具的選型,從冷卻液的配比到工序間的銜接方式,一口一個“實際現場是這麼操作的,圖紙上是那麼標的,你得拿圖紙對現場,不是拿現場硬套圖紙”。
吳婉清站在他側後方,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掏出了本子和筆,一行一行地記,間或點一下頭。
有時候張峰講到關鍵處,她抬頭問一句,問得短,切在點上。
張峰偏過頭,突然和吳婉清對視一眼。
吳婉清耳根又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偏過頭。
張峰不再繼續逗弄吳婉清,繼續認真講解。
吳婉清抬眼看他側臉的輪廓,怔怔出神。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好像己經愛上了這個男人。
好像是那天她收拾辦公室,看見那份調令上自己的名字,沒有過多猶豫,當晚就摸到他住的那個院子去了。
她到現在也說不上來那晚是怕還是別的什麼,她進了屋,解了釦子,稀裡糊塗地把自己交了出去。
那會兒她覺著委屈,紅著眼眶站在他桌前,心想這個姓張的真不是個好東西,拿一份調令拿捏人。
可後來越想越不對勁——她居然不怎麼恨他。
她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張峰的身影。
吳婉清起初覺得他是壞人,賈東旭前腳跟他嗆了聲,後腳就出事了。
廠裡上下都說是操作問題,可她心裡有數,世界上沒有那麼巧的事,這裡面有問題。
她當時嚇得根本不敢看張峰,怕自己知道得太多,怕他下一個就要對付自己。
後來她去找他,本意是求他別把自己調走,可把身子給對方後,忽然就不怕了。
怕什麼?
張峰看著手段狠辣,得罪他的人從來落不下好下場。跟他對著幹、不肯順從他的,要麼落得一身傷殘,要麼首接被調離原廠。
對待自己人,又格外溫柔上心。
自打她放下所有牴觸順從張峰之後,張峰事事都記掛著她。
工作上耐心十足,手把手帶著熟悉車間工序,細緻講解各類裝置要點,半點不藏私;請她吃從沒吃過的涮肉,送她漂亮的髮卡,知曉她家境貧寒,二話不說塞來現金補貼家用,處處都透著體貼。
她不知道自己這叫不叫犯賤,一個逼著她用身體換工作的人,她竟然愛上了對方。
吳婉清心底暗自感慨,生在眼下這樣紛亂難測的世道,只有張峰這般有手段、有底氣的男人,才能穩穩護住她,給她旁人給不了的踏實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二十一年來頭一回,被人拿捏得死死的,還心甘情願。
縱使所有人都說他是壞人,她也甘願一頭栽進去,滿心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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