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了賬出來,兩人順著來路往回走。
吳婉清走在他右側,肩膀離他大概一臂的距離,一首沒靠近也沒拉遠。
進了招待所大門,老魏從櫃檯後面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認出是張峰,又看見他身後跟著個姑娘,什麼也沒說,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翻他的《三國演義》。兩人踩著木樓梯上了二樓,張峰拿鑰匙開了203的門,側身讓她先進。
吳婉清站在門口猶豫了兩三秒,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她還沒來得及轉身,張峰的手己經扣住了她的腰。
吳婉清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了門板。吳婉清想仰起臉想看他,嘴唇還沒張開,己經被他堵住了。
她很自然的摟住張峰的後腰。
兩人從門邊一路激戰到了窗邊。
半宿折騰。
等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己經徹底黑透了,月光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屋頂投下一道銀色的光條。
吳婉清側躺著,薄被搭在她腰上,露出雪白的肩頭。
張峰靠在床頭,點了根菸,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慢慢散開。
吳婉清翻了個身,臉朝著他的方向,下巴擱在枕頭上:“峰哥……你家裡頭還有啥人沒有?”
張峰把菸灰彈進窗臺上的鐵皮菸灰缸裡,想了一會兒:“父母意外走得早,十七歲那年就剩我一個了,家裡也沒啥近親,拿了廠裡的撫卹金讀完的書,畢業分到軋鋼廠,就再沒有別的了。”
吳婉清聽了,沒說話,往前挪了挪,把臉埋進他腰側,鼻尖蹭著他肋骨的輪廓。
她有些心疼張峰,又有些動情的低聲呢喃:“你還有我呢。”
張峰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揉了兩下。
“你家裡頭那邊,什麼情況?”
吳婉清把臉從他腰側抬起來一些,偏著腦袋枕著胳膊:“河北保定府下面的,一個叫沙河鋪的小村子。爹媽都在家種地,底下還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最小的今年才六歲。當初我考上北工大,村裡頭家家戶戶湊了份子,才把我送出來讀的書。”
“所以我不能去紅峰,我剛上班,家裡的債還沒還完。”
張峰把煙掐了,轉回身來:“你弟弟,多大了?”
“最大的那個十七了,唸完初中就不上了,在家幫著幹活。老二十五,老三十二。”
張峰想了一下:“你那個十七歲的弟弟,要是想進軋鋼廠,我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想辦法給活動活動。”
吳婉清撐起半個身子,神色激動,說話都帶著顫音:“峰哥……你說真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吳婉清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只是把臉重新埋回他身側,額頭抵著他的肋骨,肩膀輕輕抖了兩下,像是想哭又忍住了。
張峰沒再說什麼,伸手把她散在肩頭的頭髮撥到耳後。
接下來的幾天,張峰一首住在招待所,沒回西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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