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惡人:我的良心被狗吃了》第91章 故土與心上人(1)

作者:去殼的花生·1個月前

下午的太陽偏西了,斜著照進沙河鋪的土巷子裡,把黃土牆的影子拉得老長。

吳婉清領著張峰從家裡出來,沿著村道慢慢走。

她走在前頭半步,步子輕快,時不時偏過頭和張峰介紹,指著路邊的槐樹說小時候在這棵樹上掏過鳥窩,又指著溝渠邊一塊青石板說夏天在這上頭洗過腳,滿滿都是回憶,嘴角始終翹著。

走了沒多遠,她在一截矮牆旁邊停下來,回頭看了張峰一眼,目光往遠處那片灰撲撲的田埂和山樑,嘆了口氣:“偶爾回來住兩天,覺著這兒還挺清靜的。”

“可要是一輩子都待在這兒,我想想都害怕。”

她收回目光,低頭拿鞋尖碾了一下地上的土坷垃:“你看我爹媽,二十歲的時候在地裡幹活,西十歲了還在地裡幹活。一年到頭忙活那幾畝地,收成好了多吃兩口,收成不好就勒緊褲腰帶。我從小就看夠了。”

她抬起頭來,目光看向遠方:“我拼命唸書,就是想要走出去,看看村子外頭到底長什麼樣。考出去那天,我坐長途車往北京走,一路上盯著車窗外的景兒看,眼睛都沒敢眨,生怕漏掉點什麼。”

她說完這話,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個兒當年那點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又偏過頭看了張峰一眼:“後來到了北京才知道,外頭比我想的還大。”

張峰走在她旁邊,只隨口接了一句:“那你看夠了嗎。”

吳婉清彎了彎眼睛:“看不夠。”

兩個人沿著巷子繼續往前走,日頭把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在黃土牆上一晃一晃的。

走到村東頭的時候,幾個正蹲在牆根底下納鞋底的婦女抬頭看了過來。

其中一個圓臉的大嬸放下手裡的鞋底子,上下打量了張峰好幾眼,笑著開腔:“婉清,這就是你物件?瞧著可真精神!”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跟著接話:“可不是嘛,個頭也高,聽說還是個幹部。”

吳婉清臉紅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己經站起來,衝吳婉清說:“老吳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閨女有出息,找的物件也有本事。”

吳婉清被這幾句話說得耳朵尖都燙了,嘴上說著“嬸子您別瞎說”,手卻不自覺地攥了一下張峰的袖口。

張峰衝那幾個婦女笑了笑,沒多說話,由著吳婉清挽著他胳膊繼續往前走了。

出了巷口,兩人又拐到了村委。

陳德貴正蹲在院門口抽旱菸,看見他倆過來,趕緊站起來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迎上前。

“張同志,屋裡坐屋裡坐。”

張峰跟著進了屋,聊了沒幾句,陳德貴就扯起了村子的難處。

“村裡這地吧,沙性大,留不住水,種啥都差點意思。上頭給的化肥指標也緊,一年到頭能分到各戶的沒多少。再一個,村東頭那條路一下雨就翻漿,拖拉機都進不來,運糧全靠人挑驢馱。”

他說完嘆了口氣,拿菸袋鍋子磕了磕桌腿。

張峰聽完,靠在椅背上沒急著接話,想了想才開口:“陳支書,化肥的事我幫不上什麼忙,那是上面統一調配的,我說了不算。倒是村東頭那條路,其實不用等上面撥款——眼下正是冬閒,村裡勞動力閒著也是閒著,組織起來,人挑肩扛,先把路基墊實了,開春雨水一來也不至於翻漿。等以後有了錢,再鋪碎石也不晚。”

陳德貴聽得連連點頭,過了幾秒才拍了一下桌子:“哎,這話在理!我咋就沒想到呢?”

張峰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又補了一句:“再一個,我看村裡有不少年輕後生,農閒的時候光蹲在牆根底下曬日頭。其實可以組織起來,趁著天好,把各家各戶的院牆修補修補,開春雨水多了再想修就費勁了。”

陳德貴聽完,連著說了好幾句“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又把張峰說的這兩條仔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越琢磨越覺得可行。

吳婉清坐在旁邊,像個乖巧的小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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