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快,像是怕慢了一步自己就改主意了。
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於莉一眼,什麼也沒說出來,帶上了門。
門在身後合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嗒”。
於莉站在屋裡,淚珠子在眼圈裡打轉。
“瞧見沒有?”張峰在她腰側捏了一把,慢悠悠地開口,“男人慫到這份上,就是個物件了。你跟他,還有什麼意思?”
於莉的眼淚沒忍住,順著眼角滑下來,她抬手想擦,被張峰攥住手腕攔住了。他另一隻手把她往屋裡帶,腳後跟一勾,裡屋的門就給帶上了。
半個鐘頭後,張峰繫著褲腰帶推門出來。
前罩房門外,閻解成歪坐在門檻上。
牆根底下,閻解成歪坐在青磚地上,酒瓶子擱在腿邊,聽見門響猛地抬起臉來,擠出個尷尬的笑:“峰哥……聊完了?”
張峰點了點頭,站在他跟前沒急著走,低頭瞅了他一眼:“聊完了。解成,家裡還缺啥不?兄弟今兒高興,你言語一聲,哥給你辦。”
閻解成一聽這話,眼珠子轉了轉,最後那點埋怨也被衝散了大半,搓著手,試探著開了口:“哥……您看我這氣質,騎輛五羊腳踏車合適不?”
張峰用力拍了拍閻解成的肩膀,被他的話給整笑了。
張峰也不含糊,手往褲兜裡一摸,指尖在空間裡點了點,再掏出來的時候,一張嶄新的腳踏車票和厚厚一沓大團結就擱在了閻解成手邊。
“五羊?那車架太沉,蹬著費勁。哥給你弄輛鳳凰牌的,輕省,騎著也體面。”
閻解成接過那捲腳踏車券,愣了一瞬,臉上那點笑紋一下撐開了,嘴角也鬆了:“峰哥……這、這怎麼好意思……”
張峰又從另一個兜裡摸出一沓錢,也不數,往他手心裡一拍:“甭跟我客套。”
閻解成嘴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句“謝謝峰哥”。
他說完也沒多停留,步子晃晃悠悠地往外面走。
等他的身影拐過影壁,閻解成低頭瞅著手心裡那捲腳踏車券和那沓大團結,厚厚一摞,少說二百,小心地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兜裡,才推門回了屋。
屋裡燈還亮著,於莉正坐在床沿上,散著的頭髮剛攏了一半,褂子系得鬆鬆垮垮,領口那兒還露著一截鎖骨。
她正拿手背蹭眼角,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目光和閻解成對上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沒變,還是那副冷著臉的樣。
閻解成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把手裡那沓錢和腳踏車券擱在桌上,往前走了兩步,在床沿坐下來。
“媳婦……”他嗓子發啞。
於莉沒看他,目光落在牆面那道裂縫上,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乾巴巴的:“你今晚去西廂房睡吧,我想靜靜。”
閻解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站起來,轉身走到桌邊,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到底什麼也沒說,拉開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