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被徹底無視,蔣南孫心頭火氣更盛,快步從身後追上來,徑首攔在張峰身前,堵住了他前行的路。
“你站住。你剛剛在飯桌上,為什麼要那樣評價我的家人?”
張峰微微聳肩,神態從容:“我不過是實事求是,說了幾句實話而己。”
“你從來沒有和我家裡人好好相處過,一點都不瞭解他們,憑什麼憑著片面印象,武斷地給他們下定義?我要求你,給我的家人道歉。”蔣南孫挺首脊背,寸步不讓。
“我懂人心,方才飯桌上我說的每一件事,他們全都無力反駁,一個個被我說得啞口無言,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蔣南孫立刻開口反駁:“你這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張峰看著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不是那種挑釁的笑,更像看見什麼有意思的事。
緩緩開口:“今天你父親看見你和章安仁待在一起,心裡只會覺得自家精心養出來的好白菜被豬拱了。不出三天,他一定會託各種人脈渠道,給你介紹那些混跡上流圈子的富家公子,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把你當籌碼,賣個好價錢。”
她定了定神,出聲反駁:“不可能,我爸爸只是還不夠了解章安仁,等相處久了,他自然會改觀,絕對不會做出你說的這種事。”
“這樣,咱倆打個賭。”
蔣南孫警覺地往後撤了半步:“什麼賭?”
“那就賭——若三天之內,你父親沒有像我說的這般操作,我親自登門,負荊請罪,給你們全家挨個道歉。可要是我說中了,我也不用你向我賠罪,你答應選我做你的博士研究生導師,怎麼樣?”
蔣南孫幾乎沒猶豫就搖頭:“不可能。我選導師也是選董教授那種德高望重的人,絕不會選你。”
張峰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德高望重?大多都只是擺在檯面上的表面功夫罷了。我也懶得和你掰扯太多,說到底,你就是不敢和我打這個賭,說白了,連你自己心裡都信不過你的親生父親。”
這番激將的話語精準戳中蔣南孫的心思,她臉色驟然一變,當即應下賭約:“好,我答應你。若是三天之內,我爸爸沒有按照你說的去做,你必須挨個給我爸爸、媽媽、小姨挨個鞠躬道歉。”
“沒問題,一言為定。”
張峰伸出右手,蔣南孫愣怔一秒,遲疑著抬手和他輕輕握了一下,指尖剛碰到,她就飛快收回了手,垂在身側。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我欺騙你或者事後耍賴不認賬嗎?”蔣南孫抬眼看向他。
張峰笑著搖了下頭,客套的吹捧了句:“如果連這點賭約都要賴,那你也不是蔣南孫了。”
這句恰到好處的誇讚,讓蔣南孫臉頰微微泛起一層淡紅,心頭那股濃烈的火氣也消散了一些。
“說的跟你多瞭解我一樣,我,我先回去了!”
蔣南孫丟下一句話,不再停留,快步走回餐廳包廂。
大堂裡只剩張峰一人,他望著蔣南孫離開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帶著嘲弄的弧度。
蔣南孫這種蜜罐裡泡大的大小姐,身邊全是順著她說話的好人,根本沒見識過社會的險惡。章安仁把她當公主一樣供著,她接受的心安理得,反倒覺得沒勁。
王永正那種海王三天兩頭跟她對著幹,她反而來了興致。今晚張峰讓她在全家人面前下不來臺,按正常女孩的邏輯早就上了黑名單,但她偏偏藉著上廁所的名頭,追出來堵他,還接了他的賭約。
這在心理學上來說,每個乖乖女心裡都住著一個叛逆期延後綜合症患者,這話放在蔣南孫身上,一點不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