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孫推開雕花木門走進院子,就看見蔣鵬飛端著咖啡杯站在客廳落地窗旁。聽見動靜,他立刻轉過臉,臉上堆著和藹的笑,半分看不出兩人中午才發生爭吵。
蔣南孫她瞥了蔣鵬飛一眼,完全沒搭理對方,低頭換鞋,徑首往樓梯口走。
“南孫,等會兒。”
蔣鵬飛趕緊放下杯子快步走過來,攔在她身前,語氣和藹:“今天是爸爸不對,不該動手打你。爸爸仔細想了下,你都這麼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爸爸以後不隨便干涉你的事了。”
蔣南孫腳步頓住,抬眼看向他,眼裡滿是詫異。她活了二十多年,從沒見過蔣鵬飛低頭認錯的樣子,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蔣鵬飛被她看得有點發窘,清了清嗓子,又補了句:“我也不是反對你談戀愛,就是覺得年輕人嘛,多認識幾個朋友,有個對比總沒壞處。”
聽到這話,蔣南孫剛松下去的神色瞬間又冷了下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人服軟從來都是裝的。
“我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不用你瞎操心。”她丟下一句,側身就要繞過去上樓。
“哎別急著走啊。”蔣鵬飛連忙側身攔著,搓了搓手,眼神忍不住往院門外飄,憋了半天還是問出了口,“剛才我在樓上看著,有輛銀灰色跑車送你到門口的?是誰啊?”
蔣南孫心裡瞬間明鏡似的。合著半天的低姿態,全是衝著那輛跑車來的。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抬眼看向蔣鵬飛:“這人你也認識。”
蔣鵬飛眼睛“唰”地就亮了,往前湊了半步:“我也認識?誰啊?是不是王永正?我就說這小子看著家境不一般,沒想到家底這麼厚!”
“你想多了。”蔣南孫嗤了一聲,語氣平淡,“是張峰,章安仁的表哥。”
“張峰?”蔣鵬飛臉上的笑猛地僵住,眉頭一下子皺起來,重複了一遍名字才反應過來——就是那天在永嘉路老洋房,指著他鼻子罵“無業遊民”“啃老”的混小子。
他愣了兩秒,皺著的眉頭又飛快地舒展開,連語氣都熱絡了好幾個度:“就是那個同濟的特聘教授、博導?他家裡做什麼生意的,這麼有錢?”
蔣南孫看著他這副前倨後恭的模樣,只覺氣得胸口疼。
昨天還把人罵得一無是處,今天看到人家開著跑車,連之前的過節都能馬上忘掉。
“我只知道他是我們學院的教授,別的一概不清楚。”
她語氣冷得像冰,繞開蔣鵬飛就往樓上走,“你要是感興趣,自己去打聽。”
樓梯被她踩得咚咚作響,沒一會兒,二樓傳來一聲重重的摔門聲。
蔣鵬飛被女兒懟了一句,半點也不往心裡去。他揹著手在客廳踱來踱去,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說起來,昨天那事也不能全怪人家年輕人。聽見自家表弟被人揹後說閒話,站出來出頭也是應該的,說明這孩子率真,不玩那些彎彎繞。”
“年紀輕輕就是正教授,還拿過國際大獎,又開得起上千萬的跑車,這家底肯定不一般。比章安仁那畏畏縮縮的樣子強多了,站那兒就有氣場,連罵人都罵得在理。”
他踱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弄堂口望了望,車早就沒影了。
他摸著下巴琢磨了兩秒,轉身快步走到沙發邊拿起手機,指尖在通訊錄裡翻來翻去,看樣子是打算託相熟的朋友,好好查查這位張教授的來頭。
另一邊。
張峰發動車子,徑首往普陀區方向開。
前段時間他就讓旗下投資團隊出手,拿下了雲擎資訊科技的部分股份。這是家做企業數字化SaaS服務的中小IT公司,整體估值2億上下,團隊投了五千萬進去,佔股百分之二十,張峰順理成章成了第二大股東。
之所以挑中這家,原因再簡單不過——駱佳明就在這兒做後端開發程式設計師。系統任務寫得明明白白,要讓駱佳明擺脫舔狗身份,不再被朱鎖鎖吊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