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物，”然後貝恩說，他並不打算立刻和悖論撕破臉皮，但是他已經想好了，之後要設計這對悖論的陷阱，“我需要足夠多的藥物。”
“那些會讓你迫近死亡的東西？”埃德蒙反問，“我想你應該也可以感覺出來，獲得力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而你所面臨的代價是生命的急劇縮短，你引以為傲的智力將會在不久之後退化，你會變成一個刻板印象當中的，強壯的蠢貨。當然我還會順便提一嘴男性的象徵，不過看起來你最在意的並不是這些。”
貝恩一言不發，他其實可以感覺出埃德蒙所說的都是真話，然而真話並不代表他願意接受，他只是提高了聲音：“也就是說，你不願伸出援手，是嗎？”
“我並不覺得強迫他人為自己做事是一個需要幫助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同樣的，我也不覺得給患者毒藥是一個醫生該做的。還是那句話，類固醇藥物對身體的傷害恐怕比你的想象更加嚴重。如果你執意要慢性自殺的話，隨便你，但我不會提供給你那些供你自我消耗的道具。畢竟首先，我是個醫生。”埃德蒙說，他和貝恩無冤無仇，說這些全靠他性格好。
貝恩輕聲笑了起來，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看著埃德蒙，他覺得自己似乎獲得了部分的主動權。悖論是個超級英雄，而且還是那種性格不錯的超級英雄，即使他現在私闖了悖論的診所，在確定他會造成傷害之前，悖論並不會先一步動手。然後他靠在椅背上，說：“我明白，但或許你可以理解，有時候人去做什麼事，都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
埃德蒙看著貝恩，他的脾氣其實沒有貝恩想得那麼好，直到現在他還沒有一拳打在貝恩身上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直到現在，貝恩都沒有真正對自己起過殺意——惡意當然還是有的。另外就是在貝恩的身上還有一個詞條，詞條名為“天啟”，點開下拉列表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資訊，但想到貓頭鷹法庭，埃德蒙就無法忽略這個詞條的存在。
“我並不認為這是你不能選擇的，”埃德蒙坐在貝恩的對面，康納坐在埃德蒙的身邊，“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是從什麼地方獲得這些藥物的？它看起來可不像是你可以隨便搞到的東西。另外，讓我猜猜看，在來到這裡之前，你遭遇了牢獄之災，對吧？恐怕你就是在監獄裡第一次接觸到這種藥物的，人體實驗？軍方的？”
“你倒是比我想象得更加聰明，”貝恩並沒有否認，一瞬間他還確實有些驚訝，“還是說這種情況相當普遍？”
埃德蒙在短暫的斟酌之後選擇了回答：“因為普遍性，畢竟自從第一個超級士兵誕生之後，軍方就希望批次生產和製造超級士兵。至於用囚犯來做實驗品，確實是最好的方式，節約資金，還可以讓這些‘社會上的不安定份子’發揮足夠的作用。不過，你不是美國人，對吧？”
“倒也有些東西來自於美國。”貝恩並未否認這一點。事實上他對美國其實沒啥好感，在他尚且幼小的時候，就從獄卒的口中得知了他成為囚犯的原因，他的父親是反對當時獨裁政府的反抗者，在他的父親死後，他的母親就被抓進了監獄，他們需要一個囚犯，哪怕那個囚犯只是一個照理說對他們毫無威脅的孩子。
他們甚至將對他父親的恐懼反應在了他的身上，似乎戰勝了他就是戰勝了他的父親。貝恩嘲笑著他們的愚蠢和膽怯，即使在那個時候貝恩自己也是個孱弱的孩子。
不過，這不是該和埃德蒙說的東西。
埃德蒙沒管貝恩說什麼，他只是在猜，考慮到貓頭鷹法庭似乎提到過在有價值的人之中散播“天啟”，製造奇蹟，讓他們自認為超級英雄或者超級反派，而貝恩又有“天啟”的詞條，他在一瞬間有了自己的猜測：“也就是說，你將遭受的苦難視為通往天堂的考驗，而你來到哥譚就是為了順應考驗，或者說，順應你的宿命？”
貝恩的身體微微前傾，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埃德蒙，他並不認為埃德蒙能夠理解他的所思所想，但至少這一次，埃德蒙確實說中了。他又短促地笑了一聲：“因此，你還認為自己可以悖逆被注視的路途，阻攔我攀登階梯？”
“我只是無神論者，”埃德蒙聳了聳肩，“你說這些對我沒用，不過我想，單純的語言恐怕也無法阻礙你的思想和舉動，對吧？”
“哈，所以還是要訴諸暴力？”貝恩說，他站起身來，他儲備的毒液並不算多，因此他必須速戰速決。當然，他也不想殺死悖論，這個年輕的醫生，他認為悖論很有可能只是沒有意識到命運的力量，也不理解啟示之中混雜的必然。等到悖論瞭解了他的強大之後，悖論會明白什麼才是正確的。
這是貝恩在被打進醫院之前所想的，最後的內容。
第143章 大哥譚是我的家鄉
考慮到還沒有找到吸血鬼，埃德蒙在把貝恩送進醫院，並且墊付了一個月的醫藥費（畢竟是他把人打進醫院的，他總不能放任別人交不起醫藥費，然後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雖然貝恩好像已經在這條路上奔跑了，但至少埃德蒙覺得從進行人體實驗的監獄裡逃脫不算犯罪），然後帶著康納繼續去夜巡了。
對於自己惜敗埃德蒙這件事，貝恩覺得非常震驚，不過現在他暫時還顧不上這一點，因為他正在體會過去從來沒有感受過的痛苦和魔丸萎縮的不可思議。他確實知道類固醇藥物的副作用，但是他認為自己是天選之子，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不過現在看來，這只是因為副作用被暫時壓制了，等到之後他完成了他的天命，副作用就會回到他的身上。
一瞬間他確實覺得自己或許需要養生了，畢竟死不可怕，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地安眠，他可以接受自己變成死人，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變成男娘。
不過埃德蒙不知道貝恩到底在想些什麼，他只是和康納一起沒入哥譚的夜色之中，康納飄浮在他的身邊，就像是個小小的氣球。在看到這個超級小貓頭鷹氣球的時候，哥譚的犯罪分子們下意識就準備好了逃跑，可惜的是康納的速度真的很快，穴小鴞在看到犯罪分子的時候就拎著悖論衝過去了，根本沒給人留下多少逃跑的時間。
埃德蒙也是第一次用類似於人口普查的方式給全哥譚的人狠狠大調查了一下，還是那句話，絕大部分的哥譚人都有一定的藥物抗性、疼痛抗性和精神汙染抗性，這些能力讓他們可以活在這個有著各種各樣詭異的存在的城市裡。不過即便如此，恐懼也依舊如影隨形，在這種情況下，人們只能寄希望於某個強大的存在對自己進行保護，這也是為什麼英雄敘事無法被完全打斷。
一個並非眾所周知的冷知識是，哥譚本地是有吸血鬼的，甚至貓頭鷹法庭還和幾個吸血鬼長老的家系有過聯絡。要說吸血鬼都是什麼古典主義貴族那就是瞎扯淡，這年頭什麼都要錢，而吸血鬼的體面生活當然也需要充足的經濟基礎。先不說房租地產等一類相當見鬼的東西，這年頭吸血鬼甚至無法保證自己的飲食。
畢竟，人類有食品安全問題，吸血鬼也有，絕大多數食品新增劑在最初就沒考慮過吸血鬼的食品安全，更不要說隨著時間的推移，人類開始不斷給自己上一些科技與狠活。之前就有吸了含冰射手的血之後，自己染上了癮頭的吸血鬼，有對抗生素過敏的吸血鬼，還有因為不健康飲食染上了疾病的吸血鬼……
截至目前，最倒黴吸血鬼的桂冠由一位不幸的年輕吸血鬼高高戴上，他在吸血的時候選擇了小丑，然後感染了小丑的病毒，萬幸的是最後透過迎接太陽徹底治好了自己的疾病。
為此，吸血鬼長老還得從貓頭鷹法庭與相關的家系購買人類血製品，至少這樣還可以保證血液的健康，吸血鬼女王莉莉絲也沒法禁止這種純粹的商業行為，說到底貓頭鷹法庭殺人也不是單純為了把血液賣給吸血鬼。而且吸血鬼女王也不能真為了和人類和諧相處就讓整個吸血鬼族群餓肚子，畢竟她不想被釘在摩天輪上如陀螺般旋轉。
想當初，尚未來得及沾染所謂人世間的醜惡的，也就是剛出生的嬰兒的血液在吸血鬼那裡是無上的美味，但現在許多嬰兒開局都自帶毒癮或者特殊種類的疾病，就連嬰兒的血液都不一定能喝了。在知道這件令人難繃至極的事情的時候，埃德蒙甚至因為過於地獄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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