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瑟將一隻手支撐在吧檯上，冷眼俯瞰著不遠處的人群。
自從哥譚給大量超級反派判決死刑之後，整個美國的人似乎都分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的人覺得這些超級反派一直都依靠自己是精神病，或者用金錢讓自己的罪證無效化等理由脫罪，現在死了也算福無雙至今日至。而另一部分的人則覺得，哪怕這些超級反派確實罪無可恕，但死刑本身是不好的，每個人都應該享有同等的，生存下去的權利。
當然，這些爭論在事實上並不能影響到這些正在“為這個國家殫精竭慮”的老爺們，畢竟那些傢伙對於整個國家來說確實是不穩定因素，沒人想感受那種好好在家裡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來一個神經病宣告現在世界該毀滅了你也該死了的感受。讓他們聚集在這裡，連內心都被恐懼所充斥的，是另一個原因。
這一次給超級反派宣判的過程中，法官和律師都相當明確地提到了他們賄賂政府官員，或者給一些政府官員當白手套的內容。這些罪孽放在他們所做的所有罄竹難書的壞事之中，相對而言並不是那麼的引人注意，但是敏銳的人可以發現，這些東西明顯是揭開了一些人的遮羞布，把某些東西放到了明面上。
而這還不是最讓人害怕的，最讓人害怕的是，這一次大量判決死刑毫無疑問是經過了超級英雄們的默許。對於正派人來說，這當然也是好事，代表著法律的進步，人們逐漸可以擺脫對超級英雄的過度依賴，也代表著未來超級反派會逐漸減少以至於消失。但對於另一些人來說，這代表他們無法透過和超級英雄對立來完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還是以哥譚舉例，哥譚市政府自稱每年需要拿出三億美元來彌補因為蝙蝠俠的行動造成的損失，不過實際上這三億美元裡有一億用在實處就已經可以算作清廉了。從賬面上看，很容易得出“蝙蝠俠破壞了諸多貴重的古建築，浪費了大量納稅人的資金”的結論，但實際上懂得都懂。
除此之外，軍方長期用著“研究反制超人的措施”的名義，進行大量人體實驗，甚至委託各種軍工或者醫藥企業進行研究，但實際上絕大部分研究最後都沒有用到超人的身上。它們被用在屠殺其他地區的平民上，但是依然可以用“反超人”或者“受僱傭”的理由讓這些人脫罪。超級反派沒有那麼容易死，幾乎已經成為了鐵律。
說白了，這也是所謂“超級英雄經濟”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形成了悖論，超級反派需要超級英雄對抗，其他人上陣就是給超級英雄添麻煩，但是反過來，超級英雄沒有權力裁決超級反派的生死，只能用法律來宣判，而有錢有權的人可以操縱法律，讓超級反派脫罪，或者免死。
現在這個平衡被打破了，同樣被打破的還有目前的另一種局勢。說白了，這個世界確實是有所謂“深層政府”的，只不過深層政府沒有一部分人想的那麼邪乎，是什麼蜥蜴人，或者能實行心靈控制之類的。絕大部分所謂的“深層政府”所代表的其實是有錢和資源的一大波人，為了積攢更多的錢和資源，想方設法影響政策，讓國家機器為了自己的私利私慾而轉動。
現在，這一切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大家族的掌權者，死一個兩個還能被視為意外，或者年齡到了沒辦法，但是目前許多家族都傳來了掌權者的死訊。原本渴望著千秋萬代的人們變成了墳地當中的屍體，又為了家族的穩定，這些人的死訊不能大範圍公開，甚至沒有人能為他們悼念。
據說這是悖論委託他手下的某個魔法師做的，悖論永遠是這樣的不留情面，然而最可怕的並不是悖論的果斷和殘酷，而是這背後蘊含的特殊意義。誰都知道悖論和超人之間有著切實的浪漫關係，悖論做的事情不可能隱瞞超人，甚至可以說悖論的意思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超人的意思。
也就是說，在悖論選擇殺死那些“深層政府”的掌權者的時候，超人並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
當然，光是憑藉這個，也可以說萬一悖論手段了得，做壞事的時候居然可以瞞過超人……可惜的是現在的世界並沒有給他們留下自欺欺人的餘地。超人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誰都知道這代表了一種默許，只是在明面上，超人還是打算給掌權者們留一些體面，並沒有直截了當地表現自己厭惡的態度。
這一次悖論的行動恰恰證明了超人對一些事情已經忍無可忍了，只是尚且在意國家的秩序和更多人的“體面”，不打算把這個國家完全收歸己有。而如果真的把超人的態度視為妥協，或者以為超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打算碰一碰，那隻能說天知道最後能死到哪去。
於是，超人必須死。
殺死超人當然有很多壞處，比方說目前超人確實是地球上的第一戰力，他的存在能讓地球人避免絕大部分的危險，而且超人也確實在踐行善良的道路，在絕大部分時候，他出現也只是為了援救身處危險之中的人們。但問題就在於，要是現在不殺超人，等到悖論騰出手來，徹底解決了貓頭鷹法庭……也就是深層政府的問題，他們這些淺層政府就要完蛋了。
這當然不是杞人憂天，悖論已經明擺著是個共產主義者，反對目前的政府，行為激進手段殘酷，而且能屈能伸，知道要從下一代的教育開始顛覆美國，只是目前悖論表現出了相當的剋制，並沒有馬上嗷嗷叫著要把美國全部上市。一部分人或許會認為這是因為悖論不希望更多人受苦，尚且保有善意，但另一些人知道，善意才是真正可怕的東西。
還是那句話，他們自己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過去他們有恃無恐，覺得再怎麼清算都不會清算到自己的身上，但是現在他們的生活已經不再安全。有一個幽靈正潛伏在他們的身後，等待著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時機，這個幽靈甚至已經將一部分人弄死了。
他們必須要先想辦法弄死超人，才能有機會弄死悖論。
悖論的超能力目前還沒有人完全摸索出機制，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悖論事實上並沒有過於強大的戰鬥力，在面對現代武器的時候只能保證自己不出事。那麼，能夠對付悖論的方法就相當簡單了，超視距打擊能夠派上更多的用場，而超人正是可以阻擋對悖論超視距打擊的人。
因此，先殺死超人，然後使用導彈轟炸哥譚，或許是唯一殺死悖論的，最簡單的方式。
好吧，也不簡單，但這也是為什麼盧瑟會出現在這裡。
他大概是這場宴會上對殺死悖論最興致缺缺的人了，雖然他也很想讓悖論死，但這完全是出於某種私人的憤恨之情，他認為悖論阻攔了他和超人之間的溝通和對決，甚至拐走了他做的人造超人的成品。但拋開這些不提，他覺得悖論弄死那些老傢伙是好事，算喜喪了。
他的公司也受到過老傢伙的為難，那些人能力不怎麼樣，挑三揀四的本事倒是很大，一天到晚提一些腦癱的需求，盧瑟覺得他們早該死了。留著這些老傢伙，只會阻礙那些真正有能力的年輕人，這個世界不是屬於老人的。正因如此，他看著那些傢伙在提到悖論的時候膽戰心驚的樣子，就覺得可笑。
說到底也只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慾，說得像是不殺了悖論世界就無法正常運轉了一樣。
不過盧瑟確實也忌憚著一些東西。
殺死超人不是不行，殺死超人的手段和方式則尚且需要斟酌，隨便動手不僅無法達成目的，最重要的是，反而容易把自己陷進去。從這點來看，盧瑟覺得悖論和那些死刑判決確實對自己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哪怕他覺得自己和其他的超級反派不同，法律也依然會加諸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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