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女兒,你看看你大姐姐,嫁了個好人家,如今穿金戴銀,正經的當家奶奶,多麼氣派。唉!我心中不平,若那個時候你年紀再大一些,我說什麼也得讓你嫁進賈府。怎麼會讓她撿了漏?可惜可嘆啊!不過……現在時機也不算晚,你大姐不得夫婿喜歡,只要你哄住賈珍,將來讓他休了你大姐,迎你做正房。”
“這……這怎麼可能?大戶人家哪有隨便休妻的?”尤二姐不太相信。
“你大姐嫁入賈家多年,一直沒有孩子,這不是犯了七出?”
根植在心裡的陰暗種子悄悄發芽長大,尤二姐慌亂地搖搖頭,“行了,媽,別說了!你快脫了大衣裳躺下,我去看看醒酒湯煮沒煮好。”
瞧著女兒慌慌張張地跑出去,尤老孃忍不住搖頭。
一個兩個都不是成才的料子,二姐兒秉性柔弱,恐怕拿捏不住人。三姐兒倒是剛強,可也太剛強了,她恨不得自己是個男人,萬事不求人,只想著自己拼殺。
尤老孃揉揉眼睛,脫了衣裳卸了釵環去炕上躺著了。今晚酒喝得有點多,實在撐不住了。
等尤二姐端了醒酒湯回來,尤老孃已經睡熟,打起了小呼嚕。
二姐兒愣了一下,放下湯碗,吹滅燭火回屋去了。
卸了殘妝,尤二姐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只是睡不著。
她一會兒想起賈府的金碧輝煌,一會兒想到自己的衣裳首飾,一會兒又想到大姐姐前呼後擁的樣子。
就這樣心中煎熬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太陽昇起,尤二姐才迷迷糊糊睡去。
早上,尤三姐洗漱完畢,把厚密的頭髮簡單挽成髮髻,隨手簪了一枝蓮花紋木釵。她帶著小丫去給尤老孃請安,廚房裡的張媽連忙跑出來攔住她。
“噓!三姑娘,不必去請安了,太太還睡著呢!我聽大丫說,昨晚你二姐姐也沒睡好,天亮了才沉沉地睡去。我已經做好了早飯,你回屋自己吃吧!”
小丫和張媽把早飯擺好,尤三姐隨口問道:“二姐怎麼突然就失眠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張媽搖頭道:“沒聽二姑娘說哪裡不舒服,大約是昨天吃茶吃多了,走了困。”
尤三姐點點頭,這也有可能。
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小花捲,一點醬菜,尤三姐就撂下了筷子。
小丫收拾了桌子,大丫掀簾子進來說道:“三姑娘,隔壁家的蔡姑娘又來了。”
“快請進來!”
小丫嘟囔,“她怎麼總來?這大清早的,串門也不看看時辰。”
尤三姐輕輕拍了小丫一下,“多嘴多舌,快去忙你的去!”
小丫端著碗盤出去了,迎面正巧趕上蔡姑娘進來。
蔡姑娘看見碗筷臉上立刻紅成一片,原來尤家剛吃完早飯,她來的太早了。
白蓮花一樣嬌羞愛哭的蔡姑娘低著頭不安地道歉,“抱歉,我……我來的不是時候。”
尤三姐笑著拉她坐下,看在蔡姑娘高超的刺繡手藝的份上,她對蔡姑娘比對親姐還友好。
“咱們鄰居這麼多年,你如何這般見外。我記得小時候我總去你家蹭飯吃呢!”
有尤三姐勸慰,蔡姑娘安心許多,“我急著過來是想跟你說,我娘答應我刺繡啦!她還想跟我一起做活,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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