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梅花兩白頭gl·古代篇【完結+番外】》第1頁(2)

作者:輕歌徐行·5天前

可今日的巷子格外熱鬧。

丞相府門前車馬如龍,從巷口一直排到巷尾,車簾掀開,下來的不是簪纓世族的夫人小姐,便是朝中重臣的家眷。僕從們腳下生風,引著客人穿花拂柳地往府裡去,說話的聲音都帶著笑。

季祈安貼著牆根走,儘量讓自己不起眼。

但她這身靛藍色的勁裝在滿目的綾羅綢緞裡,實在太過扎眼了——扎眼的原因,是太素了。

“喲,這不是將軍府的二姑娘嗎?”

一道尖利的聲音從臺階上落下來,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她後頸。

季祈安的腳步頓了頓,抬起頭。

臺階上站著幾個錦衣華服的少年男女,為首的那個她認得——禮部侍郎家的嫡子,趙彥之。此人仗著家世在長安城裡橫行慣了,最愛乾的事就是踩低捧高,拿別人的短處尋開心。

趙彥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靛藍色的勁裝上停了一瞬,嘴角翹起來,用一種刻意放大的聲音對身旁的人說:“你們瞧瞧,將軍府的姑娘,來參加丞相府的及笄宴,就穿這個?”

他身旁的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有男有女,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將軍府又不是沒有體面衣裳,怎麼二姑娘穿成這樣?”一個穿粉裙的姑娘掩著嘴,聲音細細的,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該不會是主母忘了給她做吧?”

“你懂什麼,”另一個接話道,“我聽說將軍府主母連月例銀子都剋扣,二姑娘平日裡還要靠典當東西過活呢,能有一身完整的衣裳就不錯了。”

笑聲更大了。

季祈安垂著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但面上仍是那副平靜到近乎木然的神情。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奚落。從記事起便是如此——庶出的身份,不受寵的母親,嚴苛的主母,這些都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身上,走到哪裡都甩不掉。

她知道他們說的是事實。她的月例銀子確實被剋扣了大半,她確實要靠幫人抄寫文書來貼補家用,她這身衣裳確實比不過在場任何一個人的衣角。

但那又如何?

她抬起頭,對上趙彥之挑釁的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趙公子說得對,我確實家境貧寒,穿不起更好的衣裳。不過——”她頓了頓,目光不卑不亢地落在他身上,“丞相府設宴是為了慶賀葉大小姐及笄,趙公子若是對賓客的穿著有什麼不滿,不妨去跟丞相大人說,讓他設個‘衣裳查驗處’,不夠華貴的都攔在外面。”

趙彥之一愣,沒想到她會這樣不卑不亢地頂回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

“好!說得好!”

一道清亮的嗓音從巷口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個少女並肩走來。當先一人身著鵝黃襦裙,頭上斜簪一支碧玉簪,面容明麗,眉宇間英氣勃發,行走間裙裾生風,正是戶部侍郎溫崇之女溫時晏。此女生性豪爽,行事利落,頗有乃父在朝堂上據理力爭的風骨。

落後半步的那位,一身月白長衫,通身上下不飾珠翠,只腕間一枚羊脂玉鐲,氣質溫婉沉靜,如空谷幽蘭,正是文學世家林氏一門的掌上明珠林聽晚。林家世代書香,林聽晚自幼浸淫典籍,詩書滿腹,是長安城中有名的才女,舉手投足間自有一派從容端方的氣度。

“溫大小姐、林大小姐——”趙彥之的臉色變了變,連忙拱手行禮。

溫時晏看都沒看趙彥之一眼,徑直走到季祈安身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轉頭對趙彥之說:“趙公子,我瞧著祈安這身衣裳挺好的,靛藍色襯她的膚色,剪裁也利落,比某些人花裡胡哨的打扮順眼多了。”

她頓了頓,目光從趙彥之身上那件繡滿金線的錦袍上掠過,嘴角微微一撇,補了一句:“穿得跟個金元寶成精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顯擺家底的,不是來赴宴的。”

趙彥之的臉漲得通紅:“溫時晏,你——”

“時晏說得是。”林聽晚不緊不慢地接過話,聲音輕柔如潺潺流水,卻字字分明,“及笄之禮,乃女子一生之重,貴在心意誠摯,不在衣飾華靡。祈安與青溪素來交好,這份情誼千金不換。趙公子若只以衣冠取人,倒有負聖人‘以禮待人’之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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