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溪。”沈惜枝叫她全名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你爬樹的時候,時晏和聽晚有沒有攔你?”
葉青溪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攔了。”
“攔了你為什麼不下來?”
葉青溪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沈惜枝的目光移到溫時晏身上:“時晏,你攔了,她不下來,你不知道來找人?”
溫時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殿下,我——”
“你什麼?你離她最近,她爬樹你不攔,她摔下來你接不住,祈安替她擋了你幫不上忙。溫時晏,你今日做的事,哪一件像你平時說的‘咱們一定能贏’?”
溫時晏說不出話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林聽晚上前一步,垂首道:“殿下,是臣的錯。臣離青溪最近,本該攔住她的,但臣沒有及時反應。祈安受傷,臣也沒有幫上忙,是臣失職。”
沈惜枝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會兒。
“聽晚,你一向沉穩,今日怎麼也由著她胡鬧?”沈惜枝的聲音緩了一些,但語氣裡的失望比斥責更讓人難受。
林聽晚垂下眼,手指攥著衣角,攥得很緊。溫時晏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用袖子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葉青溪站在那裡,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沈惜枝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她的臉色很差,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睡過覺。
“時晏、聽晚,你們先回去。”沈惜枝說,“回去好好想想,今日的事,錯在哪裡。”
溫時晏和林聽晚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溫時晏忽然停下來,回過頭,聲音帶著哭腔:“殿下,祈安她……會不會有事?”
沈惜枝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太醫已經看過了,皮外傷,沒有傷到骨頭,但要養一兩個月。”沈惜枝說,“有我在,她不會有事。回去。”
溫時晏點了點頭,跟著林聽晚走了出去。
前廳裡只剩下沈惜枝和葉青溪兩個人。
沈惜枝站起來,走到葉青溪面前,低頭看著她吊在脖子上的胳膊。紗布包得很厚,看不出底下的傷,但太醫說了,皮外傷,養幾日就好了。
她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葉青溪胳膊上的紗布,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了她。
“疼嗎?”沈惜枝問。
葉青溪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沈惜枝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指腹從葉青溪的臉頰上緩緩劃過,帶著心疼,也帶著無奈。
“青溪。”沈惜枝的聲音放軟了一些,但語氣裡的責怪並沒有完全散去,“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葉青溪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知道。我不該爬樹,不該讓祈安替我受傷——”
“對。”沈惜枝打斷了她,“你不該爬樹。時晏和聽晚攔了你,你不聽,這是你第一個錯。你從樹上摔下來,祈安為了救你受傷,這是你第二個錯,也是最大的錯。祈安替你扛了罪,捱了十板子,這是你第三個錯。”
葉青溪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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