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梅花兩白頭gl·古代篇【完結+番外】》第16頁 我想去看看她(2)

作者:輕歌徐行·14天前

沈惜枝一勺一勺地喂她,動作很輕,很耐心。藥碗見底的時候,沈惜枝從袖中摸出一顆蜜餞,塞進她嘴裡。

季祈安含著蜜餞,甜味在嘴裡化開,把藥湯的苦澀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沈惜枝把藥碗放在桌上,伸出手,輕輕地撥開她額前的碎髮,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好好養傷。”沈惜枝說,“等你好了,我還有事要你做。”

季祈安看著她,點了點頭。

沈惜枝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季祈安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安靜地看著她。

沈惜枝沒有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沉水香的味道在空氣裡慢慢地散開,混著藥膏的苦味,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季祈安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風聲。

竹葉在風裡沙沙地響,和將軍府裡棗樹的聲音不一樣。

但聽著聽著,也就習慣了。

第10章 第十章 養傷(二)

養傷的日子安靜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季祈安在大皇女府的後院裡養了十來日,背上的傷好了大半。淤青從紫黑色變成了青黃色,又漸漸淡了下去,裂開的傷口結了痂,痂落了,露出底下粉紅色的新肉。她已經能坐起來了,雖然不能久坐,但一頓飯的工夫還是撐得住的。

紫蘇每日替她換藥,每次都說“好多了好多了”,語氣比前些日子輕快了不少。季祈安趴在床上讓她換藥的時候,偶爾也會問一句:“顏色淡了沒有?”紫蘇便笑著說:“淡了淡了,再過幾日就看不出來了。”

她不能久坐,不能伏案,不能做任何需要用力的事情。所以她只能看書。

紫蘇從書房裡搬來了一摞書,堆在床頭的小桌上,什麼都有——前朝的方誌、漕運的舊檔、水利的論稿,還有幾本不知誰塞進來的怪志,紙張脆得不敢用力翻。季祈安來者不拒,一本一本地看,看得乏了,就靠在枕頭上閉一會兒眼,醒了再接著看。

有時候她也寫寫畫畫。紫蘇替她備了紙筆,她把紙鋪在小桌上,用左手慢慢地寫——右手握筆還是會牽動背上的傷口,雖然不像之前那樣疼了,但她還是習慣用左手。字跡歪歪扭扭的,和她小時候剛學寫字時一樣難看。她寫的是水車改進的設想,葉片的角度可以再調,輪軸的榫卯可以再精,水槽的坡度可以再緩。她寫得很慢,一天只能寫一兩頁,但她不急。反正哪兒也去不了,有的是時間。

沈惜枝每日都來。

有時是中午,有時是傍晚,批完文書、見完客人的間隙,穿過那條長廊,推門進來。她來了也不多說,就是坐下吃飯。紫蘇把飯菜擺在小几上,沈惜枝坐在季祈安對面,替她佈菜,替她盛湯,囑咐她多吃點。

“你太瘦了。”沈惜枝說,把一塊清蒸魚肉剔了刺,夾到她碗裡,“多吃點肉。太醫說你不能吃發物,蟹黃、海鮮、辛辣的都忌了,等你好了再補給你。”

季祈安看著碗裡那塊魚肉,想說“我自己來”,但沈惜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輕不重的,她就把那句話嚥了回去,低下頭,乖乖地吃了。

“這個湯也不錯。”沈惜枝又舀了一碗湯推過來,“紫蘇燉了一下午,紅棗枸杞烏雞湯,補氣血的。”

季祈安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很鮮,帶著紅棗的甜和枸杞的清香。

沈惜枝看著她喝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但季祈安看見了。

“殿下吃了嗎?”季祈安問。

“吃了。”沈惜枝說,“在前頭吃的。”

季祈安知道她沒吃。每次沈惜枝來陪她吃飯,碗筷都是兩副,沈惜枝碗裡的飯從來沒少過——她光顧著給季祈安夾菜了,自己一口都沒動。但季祈安沒有拆穿她,只是低下頭,繼續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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