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響起,那人推門走了出來。季祈安和溫時晏縮在牆根的陰影裡,屏住呼吸,一動不動。那人從她們身邊走過,腳步不疾不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廂房裡的燈還亮著。趙恆一個人坐在裡面,沒有出來。
季祈安和溫時晏對視了一眼。溫時晏的目光在問:怎麼辦?季祈安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動。兩個人蹲在窗下,等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夜風把她們的手吹得冰涼。
趙恆始終沒有出來,也沒有叫人來搜。
季祈安輕輕拉了拉溫時晏的袖子,兩個人沿著牆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翻過側牆,落在大皇女府外的巷子裡。
溫時晏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憋了很久。
“祈安,”她的聲音在發抖,“你聽見了嗎?陛下病重,二皇子要登基了。”
季祈安靠在牆上,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天,沒有星星,沒有月亮,什麼都看不見。
“聽見了。”她說。
“殿下怎麼辦?”
季祈安沉默了一會兒。
“去找聽晚。”她說。
溫時晏點了點頭,拉著她的手,兩個人沿著漆黑的巷子快步走去。夜風從身後追上來,灌進領口,涼得刺骨。季祈安把手縮排袖子裡,摸了摸那個白色瓷瓶,瓶身冰涼,貼著掌心,像一塊握了很久也沒有捂熱的石頭。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她不能讓沈惜枝出事。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分頭
三人連夜聚在了溫家。
燈盞裡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人影。溫時晏坐在季祈安旁邊,臉色蒼白,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林聽晚坐在對面,端著茶盞,一口也沒有喝,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麼。季祈安把在大皇女府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陛下病重,二皇子要登基,明日一早就會傳出禪位的訊息。
溫時晏聽完,抬起頭看著她,眼眶有些紅:“殿下還不知道?”
“不知道。”季祈安說,“而且,我們也不能讓她貿然回來。如果二皇子真的登了基,長安城就是他的天下。殿下若是毫不知情地趕回來,等於自投羅網。”
林聽晚放下茶盞,聲音很輕:“所以,我們得替她做。”
季祈安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鋪在桌上。紙上是她趁著溫時晏和林聽晚說話時畫的簡略地圖——長安城的幾條主要街道,宮城的位置,丞相府的位置,城門口的位置,以及大相國寺的大致方向。她用筆尖在紙上點了幾下。
“分頭行動。時晏,你連夜出城,去大相國寺找殿下。告訴她長安城的情況,讓她不要輕舉妄動。二皇子的人說不定已經在路上等著截她了,你走小路,避開官道,越快越好。”
溫時晏沒有猶豫,站起來:“好。”
“聽晚,你去安頓林家和溫家的人。”季祈安的聲音低了一些,“二皇子一旦登基,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殿下身邊的人。溫家和林家,都在名單上。能走的先走,走不了的就地藏好,不要跟那些人硬碰硬。”
林聽晚點了點頭:“我父親在城外有一處別莊,可以先讓兩家的家眷去那裡避一避。”
“好。”季祈安說,“我去丞相府。葉家是殿下未來的岳家,二皇子不可能放過他們。”
溫時晏咬了咬牙:“丞相府那邊,你一個人去?連裡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太危險了。”
“所以才要我去看看。”季祈安說,“我去得快,也許還來得及。若是等到天亮,就什麼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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